重陽節有感--王兆復

2014 年，農曆九月九日這一天 王兆復 從西域回來好幾天了，漸漸找回了昔日的作息時間。早上，在天色微微脫離漆黑的色彩，差不多就是清晨四點的樣子。早睡早起，是個好習慣。在整個世界都還沒甦醒的時候，寧靜大地的整個空間都给了我。此刻，腦子清新，有好幾個小時不會被世俗打攪。是個思考問題，寫東西，做計劃，整理资料和打掃內外最好的時光。清晨，體內的一聲呼喊，叫我依時入廁，清除掉內臟的雜物。電鍋裡的五穀雜糧飯，外加時新菜蔬，補充了騰出來的空間。 昨天下午，在住處附近新修的市立運動中心，辦了個免費游泳卡，今天要去感受一下那溫水泳池的滋味了。台灣的敬老政策真好，所有的車，船，飛機，老人都能享受半價的優待，今天是重陽節，平日打四折的地鐵捷運，更以全免來個普天同慶。徹底的貫徹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精神。我平日都不願以老人自居，但在如此寬厚的待遇面前，再不老也得放下身段，勉強老他一下子了。哎呀，好不容易活了這大把年紀，受到尊敬也不為過嘛！ 說到老，就想到了生死的問題。這些日子，不斷的接到老友的訃聞，已經到了心驚膽跳的地步。為了快樂的活著，決定順從自然的規律，不再為之傷心。要虛心反省自己，開懷的原諒和積極善待活著的朋友們。 從住處走到泳池還有段距離。得試著開闢一條新的近路才行。出門後，順著樓邊的小路走，在一片遼闊的空地旁，看到一位老婦人在哪兒忙碌的種菜。她完全不會說國語，這叫我找到一個練習台語的最佳機會。 我住在附近一座十二層的高樓上，常常望到有人在這片荒蕪，雜草叢生的待用工地上，一點一點的耕耘。今天第一次近距離來到這片土地，頗感親切。老婦人說了，“你當然可以依樣畫葫蘆的來開墾。但是，不能用我辛苦積存的雨水來灌溉。”這個簡單，明天我就去鐵器店買把鋤頭！ 可聽說過這麼一句話麼？“土地上種了菜，就不容易長雜草。心田裡長存善念，就沒地方留惡念！ 新修的淡水體育中心，美輪美奐的四層大樓。可惜包給了以營利為目的商家經營，收費頗高不說，很多項目，還專門為了服務有錢人而設的。這樣的做法是很難達到發展全民運動的宗旨。納稅人的錢，沒有用在刀刃上，是普羅大眾沒有組織自身的力量，監督為政者的作為。 泳池畔，遇到來自美國北卡州的Ben，談到那兒的阿帕拉契山脈，馬上開展了彼此間無窮的話題。上次小西瓜詹自慧問我，為什麼我能一下子就能跟她十幾個年輕了一代的北一女老同學，達成零距離的交往？其實，除了經年累月的歷練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在於把握一顆愛人的心情。 和Ben約定，有機會的話，可以一同在淡水，組織一個聯繫老外的團體，讓大家有個家外之家。 游完泳，在回到住處的途中，遇到阿雀，附近一個勤奮的鐘點工，她說今天是重陽節，送了我一包她老父，親手種植的秋葵。這可是個好東西，又沒農藥，稍洗一下，在開水中燙一分鐘，清脆可口，真好吃。這下好了，我那片正待開墾的處女地，可以有東西可以種啦！ 接近中午，約好了嚴經緯在城中心見面，要向這電腦專業人士討教有關的問題。老嚴是我高中同屆不同班的同學。在校時，并不相識。結果在美國上同一所大學，也不知彼此為何許人也。痛痛快快的在異地校園混了兩年後，各奔東西。一直到去年開同學會時，才發現他赫然在座，居然是昔日的同窗！此人，貌不十分驚人，常年不修邊幅。有著一個聰明的頭腦和一顆非常忠厚，善良而慷慨的心。西門町是他運動的地盤，在幾平方公里的範圍內，每天兩三小時的遊走。附近的大街小巷，販夫走卒都成了他的勢力範圍。一個小人物，儼然地方幫會老大！他有個賭球的雅趣。有時，手氣好時，他會集資而為，分享群眾。輸了，他為難的隱藏了惡訊，若無其事的退錢，告訴別人是忘了下注。另外的一個嗜好是下圍棋。每回輸錢，都當成了交學費。跟他一起吃東西，如果不讓他請，他會跟您吹鬍子，瞪眼睛，來個沒完沒了。我就是永遠講不過他就對了。幾年前，他從中原大學教職退下來。沒啥退休金，卻慷慨得像個大佬。目前他還每週三，回校主持一個義務科學研討會，繼續誤人子弟的大業。 中午，我們在天仁，各叫了一碗湯。茶杯一樣的大小，材料成本不到一塊錢，卻收費100大洋。他說，待會兒去下圍棋，一定輸。本來良好的心情，被這不合理收費的湯給搞砸了！ 老嚴的創意，和他的幽默感一樣，都是超人一等的。不經意的，可以說出百來件可以賺大錢的好點子。可惜我囊中羞澀，沒法將之變成生財之道。 下午時分，老嚴帶我去中華電信去辦了個行動wifi，這是一種新開發的袖珍產品，僅有一般小手機的一半大，可以隨身攜帶。任何時地都能支持筆電，手機和iPad同時上網。有如此分享的功能，售價新台幣玖佰元，還算合理。一下子，解決了我所有上網的困惱。為了徹底了解使用方法，我在櫃檯上，耽誤了不少探問的時間。有位在等號的中年婦女，開始不斷的抱怨，並且大聲的講著十分不中聽的話。我因為專注於對產品的了解，並沒留意周圍發生的事。可是在旁輔助我的老嚴，實在聽不下去，終於爆發了一場口舌間的世界大戰。邪惡與正義之爭。與老嚴相交有年，從來沒有發現他也有如此兇悍的一面。可見，當一個善良人不願意逆來順受的時刻，那就是世界上暴君們的末日。 棋友不斷的來電催促，憤怒的老嚴只能訕訕的投身於另外一個戰場。 回程，坐地鐵，廁所是那麼的乾淨，而且有充足的廁紙供應。手扶梯的左側，不斷流暢著健步的人群。車廂裡上，不論多麼擁擠，那博愛座，永遠是屬於老弱孕殘，那當坐的群體。站立在空位面前的年輕人，對之視若無睹。回想在大陸四十天的旅途中，很少見到讓座的行為。台北的市容建築，可能比不上別人，可是人民的素質是一等一的。 回家後，覺得有再進一步，充分享受今天難得的免票機會。當機立斷，再度出門！到新北投那家我喜歡的市立溫泉池，去洗淨我這次超的長途旅行中，帶回來的一切污垢。 這是個神奇的地方，離捷運站只有大約十分鐘的路程，老人票只要二十元。旁邊的公園內還有個漂亮，齊全的圖書館。據未經我求證的訊息，溫泉水中含有放射性元素的鐳離子，對人的皮膚和骨骼的病痛，都有一定程度的療效。我每回在此泡湯回去，感覺都非常良好。這兒有三，四個依地勢的高低修築的池子，溫度也次第下降。泳客們穿著泳裝，照著自個兒的需要，穿梭在其中。我主動的和這些來自四海五湖的池裡白條們話家常，其樂無窮。池裡見到兩個老外在學習漢語，似乎無法了解“半斤八兩”的真確含義。我自然的義不容辭。常常在外地旅行，身為當地人認為的老外，不時的受到他們的悉心照料。回到自己的地盤，不知覺的會留意此地老外們的切身需求。 我嘗試著跟他們解釋中國斤兩與國外的異同，然後，說到半斤八兩，也就是“差不多”意思。舉個例？“您看起來像個壞蛋。您的朋友？嗯...,半斤八兩。”逗得他兩人哈哈大笑。再來個嚴肅的例子？我就以孟子說的，那個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宣導一番。學語言，如果了解其文化，則將事半功倍。 他倆說了，我會是個好老師。我答曰，犁牛之子，尚有蒼鷹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