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昌里藏玉心得（二）

藏玉心得報告（二） 地球是圓的，因此每個國家都可以稱自己是“中”國，但是在地球尚未被證明是圓的之前，有些族群早已自認為位居“世界之中”，位居眾族中心，中華民族就是這樣。中華民族自稱“中”（東亞大陸之中心），也自稱“華”，其涵意很恰當，因為“華”字通“花”，“花”代表美麗，也代表“開放”。“中”代表“中流抵柱”，也代表“不偏不移”。 台語“花花的”有“不求甚解”或“似是而非”或“不清不楚”的意思，也有“花心”的意思。中國人較少有人種優越感（但有文化優越感），凡事允執其中：較不喜歡偏激，也不喜歡好勇鬥狠；不喜歡船堅砲利，更不喜歡奇技淫巧。 歷史也曾證明如此，當漢代剛取代秦皇朝，重建大一統帝國初期，漢王室對匈奴人之蠻橫及予取予求，外交作為總是忍氣吞聲。有個惡鄰居，漢代各邊境人民固然不免遭殃，生命財產會偶遭不測，但漢王室嫁女兒，求取親情，避免戰禍，不也說明“和平”是當時漢文化可接受的價值，直到漢武帝忍無可忍時，才整軍經武，開始擴張版圖。 “玉”這類礦石在中國佔據文化地位，的確是因為它反應中國人部分傳統價值。 首先，“玉”材必須是能透光的，只有一種石材雖不透光卻被推崇為“玉”，即白色大理石－因玉潔冰心而稱“漢白玉”（西方影響）。“透光”是中國人核心價值的象徵，代表正大光明。 寶石及鑽石也透光，卻得不到中國人由衷且長時間的熱愛，那是因為寶石的光太“炫”，太“耀眼”了，不符合中國人價值觀。中國人喜歡的光澤是“溫潤”，“由內而外”的光感，且期望越“盤”越“油”越“溫潤”。堅硬平滑的器物外表能散發“油潤”的光澤，好像油要穿石而出似的，但又沾不出油。這種光感與器物共存的現象，只有惜玉養玉的人才有得“享受”。 中國人幾千年來千挑萬選，只看上新疆“和闐”出產的“和闐玉”，且對它寵幸有加。 由於被人寵愛，不免要被“加工”，就像早期世界各地的“土著”，連人體也要“加工”的心態相同（紋身或裝置飾物）。太硬的礦材（硬度7以上）不易使力，也不易雕刻華麗紋飾，太軟的經不起時間考驗，也不能長存萬萬年（這也是中國人所崇拜的價值），硬度5至6左右且質地緻密（不易受沁鈣化）的玉材或許最合適。 “和闐玉”的結晶排列是氈狀的，就像織布纖維一樣，經緯交錯，層次緊密，不易崩裂。具有規律交織的緻密性，故而在截料、鑽孔、轉折、打斜、剔料、刻線等加工之時，都不容易破損，打磨後也滑潤不割手。這種“可造可攻”的特性擄獲了中國玉匠及愛玉者數千年的歡心。 早期“治玉”不外人工，用慢速的人力來“快速”旋轉、拉動、擠推及移動治玉機械工具，並摻入比玉硬度高的解玉砂（硬度7～9以上），同時用水沖洗，把玉器的形制及紋飾切割及雕琢出來。成功的玉匠往往要經過多年訓練及培養，每件玉器完成，也要相當時日。古諺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是從玉作體驗而得。（老師傅雕玉石時幾乎只用手感不用眼睛） 高檔和闐玉種要色白、質密且質勻無紋。礦物在自然界高壓、高溫且複雜的非控制環境中形成，能達到上述境界，必定少之又少，能成大塊者更是極品。根據分析，和闐玉藉由結晶分子中所含鎂與鐵（可相互取代）元素的比例不同，玉種所顯現的顏色可以從白、青白、青到墨綠等，加上其他元素或礦質滲入，也有可能偏黃或褐或黑等，變化不一，但質勻、質密加上透光好為高檔玉種基本要件。坊間現有很多偽稱“和闐白玉”者，色澤很白，實為韓國、俄國及加拿大等所產玉礦，可透光但密度不佳，玉種不對，尚且低價貴賣，應注意少花冤枉錢！ 石器時代至商周所用的“玉”，大多為“地方玉”，即就近取材，玉種多，若以“和闐玉”做成“圭”“玦”“璋”“琮”“斧”“鉞”“刀”…等高古形制的玉器，大多為後仿，不足取。安陽殷墟“婦好墓”出土的玉器有數件為“和闐玉”所做，代表當時中原與西域已有交流，是難得的國寶。春秋戰國以後，宮廷用玉非和闐玉不用。翡翠是在明清以後才漸流行而進入宮廷。 中國人愛“玉”，將“玉”及“玉器”用政治化、宗教化及道德化觀點加以昇華，就像一種“信仰”文化，但“玉器”成為可蒐集的財富及用來象徵“品德”後，愛“玉”及藏“玉”的人，為貪官污吏者便不在少數，這和信教虔誠或學問高的人有同樣現象，太可惜了，誠百思不解！（蔡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