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照相機畫畫

過年9天閒閒，一天晃到信義誠品，撿到一本柯錫杰的「心的視界」。柯錫杰是我很喜愛的一位攝影家，記得約莫是在大學的時候，中國時報替他在副刊上登了一系列的作品，給人非常強烈的印象。其中一幅風中騎馬遠去的畫面，那種空茫蒼涼的氛圍讓我至今不忘；一回在新兵訓練時無意中和同梯同學聊天，居然對方也對同一幅照片難以忘懷，剎那間頗有點英雄所見略同的快樂。（請見附件） 其實去年下半年就在誠品撞見柯錫杰的攝影集，當時毫不猶豫地買下，為的就是那張騎馬遠揚；翻到那張，依然是同樣的感動。攝影集中還看到其他類型的作品，給人的感覺，細部是大面積色塊堆疊，鮮豔耀眼炫人耳目，整合在攝影家的鏡頭調度下卻是一派的寂靜凝結，引人深思耐人尋味。這次這本「心的視界」則像是攝影家的自傳加作品解說，其中還夾雜著攝影家的人生觀、審美趣味、專業修養，很可以和攝影集對照觀賞。 原本我是比較喜歡黑白照，覺得黑白層次的細膩處比色彩還要好看。可是，柯錫杰作品讓我最喜愛的部分卻在於他的顏色：非常不妥協，大塊大塊地佔據畫面，色調鮮豔、強烈、霸道，可是湊在一起卻又顯的穩定、冷寂、靜默，表現的方式和整體的感覺有著截然不同的高反差。在書中攝影家說他並不在「記錄」影像，他是用照相機在畫畫（可能還配合了暗房沖洗技巧）；畫得十分簡約，因為他用的是「減法」，以簡馭繁，傳達的力量反而強得無以復加。整個風格有畫家細緻精心經營的韻味，靜靜的看，頗有點哲學味 --- 雖然我從來不讀這方面的書，可是忍不住要用這樣的形容詞。 他的構圖也很有趣味，多半不是那種黃金比例的傳統配置，不過卻不突兀。順著構圖中的線條去看，會被引往畫面深處。或許那只是一抹藍，卻是一汪深不可測的海水；平面的照片像是有了立體的生命可以一層一層往裡去探索。畫面實體雖然有限，目光心思卻可以被攝影家推向極遠極遠的無盡處。他還很自得對陰影、黑色的運用，不在意黑遮去了細節，隱沒了影像，卻有意利用黑去堆砌氣氛，引導欣賞者的心情。 書中談到了藝術家在專業上的自我要求和訓練，也談到攝影之外人文素養基礎的重要，字裡行間還有股一路走來不怨不悔enjoy life的快樂。捧著書除了欣賞精彩的作品外，也讓我看到一個精彩的人生；有時候會怨嘆自己不是個藝術家，因為少了那份「憨」、「素直」、「不後悔」、「不比較」，不過有機會看到這麼樣個人，卻也是件爽快安慰的事。 山社裡愛照相的人很多，對攝影的期待或審美或有不同看法，不過建議來翻翻這位攝影大家的作品，應該也會有點趣味和體會，至少作品是蠻精彩的。年還沒完，寫個小報告跟大家拜個晚年，祝大家元宵佳節愉快，也祝阿霞會長長命百歲，生意興隆，會員用功讀書，考取狀元。 -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