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 · 2006/12/20 · 8 則留言
今年實在熱的不像話,原本答應秋季要讀的書,因為天氣熱,以為還在夏天,就擱在一旁。這兩天變天,一下子就跳成冬天,想想做人慈悲點,還是給會頭一個交代,掙扎掙扎交篇報告。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打擾大家清靜週末。 搭著被聯合國列為人類遺產,崑曲這兩年成為藝文時尚,又是大陸劇團來台,又是本土新編崑劇,再加上白先勇結合三地菁英製作青春版牡丹亭巡迴整個華人地區公演,一時間好不熱鬧。但這本「崑曲清唱研究」(朱昆槐)其實是在1991年就出版,遠在這個古典風潮興起前。書中一個很重要的論點就是,崑曲不等同於崑劇 --- 如今我們在舞台上看到跟京劇類似的舞台藝術。 --- 清曲 vs 劇曲 --- 在作者的研究裡,崑曲並不僅是江南昆山、蘇州的地方聲腔,經過曲師雕琢改善逐漸發展,於明清之際風行大江南北數百年的一種舞台表演,它是上承唐詩、宋詞、元曲,一路下來,文人墨客吟唱詩詞的一種藝文活動,跟寫字作畫同屬風雅修養。崑曲一直有兩個傳統:清曲與劇曲。清曲是文人的活動,所以「四聲陰陽特別講究,亦不亂加花腔。嚴守分寸,力求雅正」;劇曲則是優伶為求舞台效果,增改旋律,力求委婉動聽引人耳目。不過隨著時代變遷,目前純粹的文人清唱唱法也已失傳,清曲也只是劇曲的清唱,只存留在文人曲社中;只是唱法上仍然是坐「冷板凳」,不做動作不加口白,講究發聲、咬字、音律,「要皆別有唱法,絕非戲場聲口」,「全要閒雅整肅,清俊溫潤」,是文學與音樂的修養。 --- 文學性,雅的趣味 --- 根據作者的探原,由於崑曲原本是文人的活動,一路由唐詩、宋詞、元曲到北雜劇南傳奇,這些傳奇文本由文人創作,所以一般的文學性極高,用詞遣字典雅蘊藉,講求格律平仄,如果沒有配上音樂,那很多文本都是極有價值的「案頭」文學。文本合上音樂,再交給文人官宦所蓄養的家班配演,或在家中自娛,或在雅集聚會中演出。這種純然文人創作指導下的演出,自然是屬於「雅」的趣味,充滿了文人的審美格調。雖然因為日後戰亂、清室禁養家班,家班優伶散入民間,畢竟傳統根源如此,自有它的原本面貌。清朝中葉之後,皮黃興起和崑曲爭勝,就分別被稱做「花部」和「雅部」。大家如果有機會看看京劇的唱詞,你應該就會發現兩者趣味截然不同。 --- 音樂性,水磨調 --- 至於音樂部分,傳統上則歸功於明朝魏良輔改良昆山腔,研製「水磨調」,「盡洗乖聲,別開堂奧,調用水磨,拍捱冷板。聲則平上去入之婉協,字則頭腹尾之畢勻。功深鎔琢,氣無煙火,啟口輕圓,收音純細。」另一方面,從詩經、漢樂府、唐詩、宋詞、…,這些基本上都是可吟唱的,也是文人的日常功課。作詩填詞之所以有格律、詞牌、曲牌,其中每個字的聲韻要求嚴格準確,就是希望在吟唱時可以產生優美的音樂感。水磨調可能一個程度把這種音樂感巧妙的表達了,而獲得大多數人的喜愛:轉音若絲,一腔數轉,詞情少而聲情多。 --- 崑曲音樂 --- 崑曲是「曲牌體」(中文系的大哥大姊,麻煩解釋一下),每支曲牌有其固定音樂的主腔,但按照格律填入字詞後,其實際的字詞排列與四聲關連,再加上考慮劇情意境,配樂的旋律節奏便有變化,所以是一種半創作式的重新打譜配樂。所以使用同樣一支「山坡羊」(是曲牌,所以不是一隻山坡羊@_@),在不同劇中旋律就不同,時間長短就不同;不過據上課老師說,如果對音樂夠熟,那是可以聽得出相似性(嗯,目前我是把這句話當神話看)。 在打譜時,音樂旋律的安排會與字的四聲息息相關,而就因如此,所以唱者必須咬字清晰依律而唱,而聽者才能聲聲入耳,知道所唱為何。書中舉了個非崑曲的例子,台語兒歌的「天黑黑」和「西北雨」,其旋律與語言聲調一般無二,十分容易理解;這很可說明詞曲吟唱中,語言與音樂配合的重要性。(相對於現代流行音樂,rap來rap去,歌曲結束了,老阿貴我一個字都還聽不清,唉,算我跟步上時代,嗚嗚嗚!我不喜歡周杰倫。@_@) 崑曲音樂是有譜的,譜曰「工尺譜」,記載有音高、節拍、小節、換氣、調性。我們約略受過西洋樂理訓練的人,只要經人說明一下,不難找出其中的相互對應(如果連阿貴我都可以捉摸出一點頭緒,聰明如各位一定一點就通)。比較難的是,在節拍音高之外,崑曲有所謂的「腔」:對於一些特殊平仄或上下文,旋律上會做點「花腔」或「裝飾音」(套用西樂說法)。有時候這些變化會直接寫在譜上,有些則要演唱者自己去留意 --- 比如,你就可能要去翻韻書,查查看這個字是不是入聲字,要不要把它斷著唱。(哇哩咧…) 書中也提到崑曲的發聲方式,作者說中國聲樂美學在追求「氣」的集中,力度的表現呈線型,與西洋聲樂講究渾厚寬宏不同;如,「轉音如絲」、「音若細髮」的形容。另外,作者也提到崑曲、京劇中「小嗓」和「堂音」的特殊發聲,這點我看得很不懂,只是作者說著說著就提起氣功的運氣方式,認為這樣的聲樂美學要求其實和文人氣功養生也有某種牽連,甚至「其美聲與其說是音樂的,無寧說是哲學的、道術的,接近練器凝神的修為功夫」。(Well,beats me @_@) --- 後記 --- 書原本是帶有學術論文性質的,我亂看一通,胡抄了一些。前面幾段基本上比較忠於原著,跟大家分享,不過希望沒有斷章取義(沒有笑臉的那些);至於開始有笑臉的,就有點參雜我從其他地方看的資料,請更加隨便看看。天氣冷,閒閒沒事,哪天我再多翻兩本書,或許又有新發現,現在就當給阿霞會頭一個秋季交代。 之所以覺得崑曲有趣,一來覺得它文辭極美(不過其實也多半是牡丹亭一本,「驚夢」、「尋夢」幾折),二來覺得吟唱起來講究頗多。去聽去唱便有許多韻味可以慢慢琢磨悠遊其中,所謂藝術於我便是這種可以細細品味的樂趣吧。 -貴
不好意思,又來攪局了。當然,這一定是暖冬惹的禍,絕非我愛抬槓。 > > > --- 崑曲音樂 --- > > > > 崑曲是「曲牌體」(中文系的大哥大姊,麻煩解釋一下),每支曲牌有其固定音樂 > > 的主腔,但按照格律填入字詞後,其實際的字詞排列與四聲關連,再加上考慮劇情 > > 意境,配樂的旋律節奏便有變化,所以是一種半創作式的重新打譜配樂。所以使用 > > 同樣一支「山坡羊」(是曲牌,所以不是一隻山坡羊@_@),在不同劇中旋律就不 > > 同,時間長短就不同;不過據上課老師說,如果對音樂夠熟,那是可以聽得出相似 > > 性(嗯,目前我是把這句話當神話看)。 > > > 曲牌真的這麼高深莫測嗎?既然有『固定音樂的主腔』,(而且全世界就固定 > 只有那幾十、百支曲牌,不是一天到晚出新歌),次要的變化真的能亂主旋律 > 、讓人聽不出來嗎?小芸兒最近老愛唱《家》,但不是唱『我家門前有小河, > 後面有山坡…』,而是『……,山坡上面有巫婆,巫婆想吃我。小河裡,有僵屍 > ,僵屍說愛我……』而且版本至少有三、四種。但不管怎麼變、怎麼扭來扭去, > 一聽就是那首可怕的《家》。 > > 我所以很難相信這種說法,主要是世界上的戲劇分兩種(對不起,我分的)。 > 一種是看新戲,就像電影,通常只看一次,知道劇情之後,再看就不好玩的。 > 另一種是看舊戲,就像西洋的歌劇、或中國的傳統戲曲。通常觀眾對戲的內容 > 早就耳熟能詳、百看不厭,甚至能哼唱幾段,看戲的樂趣完全不在劇情的懸疑 > 、轉折、出人意表,而是在藝人如何對大家都熟知、甚至挑剔無比的劇情、曲 > 目,能有精確、恰到好處的掌握及表現,甚至有獨到的詮釋。其中每個字、每 > 個音都是很細膩講求的,觀眾如此,藝人當然不敢大意。怎麼會有同一曲牌的 > 二支曲要專家才聽得出相似?這應該是只針對外行人、外國人不知元曲花腔變 > 化者說的話。(如阿春)。我承認我今天才知道元曲連『旋律節奏』都會變化 > 。而且變得我不認得。我真的不知道中國詞曲填詞的『嚴格、嚴謹』是在什麼 > 地方了。難道只有平仄虛實需要講求,音樂的旋律節奏都不要緊?(很認命地 > 暈倒) > > > 在打譜時,音樂旋律的安排會與字的四聲息息相關,而就因如此,所以唱者必須咬 > > 字清晰依律而唱,而聽者才能聲聲入耳,知道所唱為何。書中舉了個非崑曲的例子 > > ,台語兒歌的「天黑黑」和「西北雨」,其旋律與語言聲調一般無二,十分容易理 > > 解;這很可說明詞曲吟唱中,語言與音樂配合的重要性。(相對於現代流行音樂, > > rap來rap去,歌曲結束了,老阿貴我一個字都還聽不清,唉,算我跟步上時代,嗚 > > 嗚嗚!我不喜歡周杰倫。@_@) > > > 『唱者必須咬字清晰依律而唱,而聽者才能聲聲入耳,知道所唱為何。』抱歉 > ,我比較挑剔。如上所言。聽戲一般都是老早知道要唱為何,準備來聽唱的人 > 有沒有在混,而不是來考驗自己聽力。至於『咬字清晰依律而唱』好像全世界 > 唱歌都有這基本要求,不像獨家所有。而憑良心說,無備而來的人,(也不看 > 字幕),再怎麼咬字清晰依律,還是聽得莫宰羊不是嗎?(這跟我們好奇去聽 > 歌劇的,沒姑爺導聆,又不看劇本,任你音樂造詣深厚,還是沒法度,這是語 > 言的問題。) > > 唉,我天性駑鈍,怎麼也對不起來,這兩首據說『旋律與語言聲調一般無二』 > 的兒歌。請教教我這曲《雨坡羊》到底是怎麼一般無二的?讓我眼鏡摔破得心 > 甘情願、無怨無悔。 > > 天黑黑欲落雨 阿公仔舉鋤頭欲掘芋 > 掘啊掘 掘啊掘 > 掘著一尾旋鰡鼓 咿呀嘿嘟真正趣味 > 阿公仔欲煮鹹 阿嬤欲煮淡 > 倆個相扑來弄破鼎 咿呀嘿嘟隆咚叱咚嗆 > 哇哈哈 > > 西北雨,直直落, > 鯽仔魚,欲娶某。 > 鮕玳兄,打鑼鼓, > 媒人婆,土虱嫂。 > 日頭暗,找無路, > 趕緊來,火金姑, > 做好心,來照路。 > 西北雨,直直落, > > > 崑曲音樂是有譜的,譜曰「工尺譜」,記載有音高、節拍、小節、換氣、調性。我 > > 們約略受過西洋樂理訓練的人,只要經人說明一下,不難找出其中的相互對應(如 > > 果連阿貴我都可以捉摸出一點頭緒,聰明如各位一定一點就通)。比較難的是,在 > > 節拍音高之外,崑曲有所謂的「腔」:對於一些特殊平仄或上下文,旋律上會做點 > > 「花腔」或「裝飾音」(套用西樂說法)。有時候這些變化會直接寫在譜上,有些 > > 則要演唱者自己去留意 --- 比如,你就可能要去翻韻書,查查看這個字是不是入 > > 聲字,要不要把它斷著唱。(哇哩咧…) > > > 阿貴說的『翻韻書,查查看這個字是不是入聲字』,好像是用北京話唱曲才會 > 有的問題。但崑曲不是以蘇州等方言唱的嗎?就像南管是以泉州(或漳州,我 > 記不得了)話唱的。這些語言,應和『台語』一樣,都有入聲,而且大多的字 > 音、應還保留原來的平仄、以及調部,沒有像『國語』走得那麼厲害不是嗎? > 只要你不是用『國語』唱崑曲,應該不會『哇哩咧』吧? > > > 書中也提到崑曲的發聲方式,作者說中國聲樂美學在追求「氣」的集中,力度的表 > > 現呈線型,與西洋聲樂講究渾厚寬宏不同;如,「轉音如絲」、「音若細髮」的形 > > 容。另外,作者也提到崑曲、京劇中「小嗓」和「堂音」的特殊發聲,這點我看得 > > 很不懂,只是作者說著說著就提起氣功的運氣方式,認為這樣的聲樂美學要求其實 > > 和文人氣功養生也有某種牽連,甚至「其美聲與其說是音樂的,無寧說是哲學的、 > > 道術的,接近練器凝神的修為功夫」。(Well,beats me @_@) > > > 這段是我再怎麼愛抬摃,還是相當認同的。儘管這裡說的境界層次,實在對我 > 高深莫測。 > > 我一直對西方歌劇那種要震動屋瓦式的唱法水土不服。雖然那種發聲法、所發 > 揮的震人心魄的力道,確實非常人所能為,沒有虎背熊腰、一餐十碗飯者莫辦 > ,令人可欽可敬,但我就是不易共鳴。(可能像我這樣沒三兩肉的,共振幾下 > 骨架就震碎了。) > > 我常覺得力量不要那麼強,往往虛弱而空靈的聲音更好聽。我也比較喜歡自然 > 的嗓音,比較親切。情歌都要唱得那麼雄壯,膽小的我一定會退避三百里的。 > > 我很同意中國戲曲唱法較少刻意求『渾厚寬宏』,其力度的美感,比較是「線 > 條」型的。跟書法很像。尤其像連綿的草書,美在修長的線條一直翻轉變化, > 節奏韻律巧妙可聽。而力求渾厚寬宏、身段不易靈巧的書法也是有的,我想到 > 的是顏真卿的楷書。 > > 中西歌劇一樣在「難能可貴」上有所追求,而美感的主要元素產生這樣的歧異 > (力與巧),我不知道跟孔子的主張是不是有關。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 > 同科,古之道也。」(射箭的勝負比較,以技巧能中紅心才重要,不在乎誰力 > 氣比較大,能射穿皮革。)雖然春秋的神射手,在較量時,確實是很在乎誰的 > 神力驚人,能射穿幾層皮。 > > cheers, > 覺得視力不好,最近常拿放大鏡的spring
矽谷的溫度 已降到10度C以下 > 昨夜大雨滂沱 今天卻是個好天氣 > > 冬日的陽光穿過隨風搖曳的樹影 > 暖暖的灑滿了書房 > 讓人覺得無比的舒適 > > 記得小學的時候 > 國文老師教我們背誦 "平平仄仄仄平平" > 並且說 古漢語有 平、上、去、入 四聲 > 其中上、去、入三聲都是仄聲 > 但是又說 > 國語沒有入聲 > 我的老師 不知道也不會發入聲 > > 從此 在我小小的心靈裏 > 入聲成了一個待解的迷 > 直到來美國以後 > 才逐漸領悟到 > 用台語唸"入" 就是入聲 > > 入聲在國語中消失 是很可惜的 > 因為入聲可以在詞語、詩詞中提供節奏感及韻律。有入聲,音樂性比較強。以「天黑黑」為例,分別以國語、台語來念「掘啊掘 掘啊掘」很明顯的,台語的節奏感是較強的。 > > 入聲在國語中消失 是很不幸的 > 聽說國語 > "是滿族人學講北京話而出現的語言,是滿人創造的。 > 北京自建城以來經曆過了許多個朝代的變遷,自古以來北京話有過多少變化?如何變化?這個問題直到現在還沒有人真正考證過。從曆史上講,400多年前的明朝末年,從意大利來的傳教士利馬竇曾用羅馬拼音記錄了大量的當時的北京話,這些記錄至今尚保存著。從利的記錄中可以明白無誤地看出:當時的北京話是有大量入聲字並且沒有ㄓ、ㄔ、ㄕ 等翹舌音的語言。這說明了當時的北京話不是現在的北京話,也不是現在的普通話,因為無論北京話還是普通話都不具備這些特徵。同時也說明了北京話和普通話的曆史都超不過400年,400年前的北京話是明朝的官話(考證為吳語)。" > > "滿語在滿清時期也稱為國語,滿清在入主中原的初期,曾將保持「國語騎射」作為維護統治的一項基本國策。滿語屬於阿爾泰語系。在滿蒙語的結構裏,詞語的後面絕對沒有塞音的存在,他們發不出塞音,所以只要念到塞音,便把它去掉,這就是以滿蒙語來學漢語所帶出的入聲消失現象。" > > 其實 > 在國語中消失的 不只是入聲 > 廣東話有八聲 我也能分辨出至少八聲的台語 > 例如「天黑黑」中 > 「落雨黑黑」的聲調為 Do-Mi-Mi-So > 其中兩個聲調 不在國語四聲中 > > 既然擁有八聲 > 自然產生音樂性 > 「天黑黑」「西北雨」和「丟丟銅仔」都是漢語擁有音樂性的經典例子。由此可知,古人品味詩詞的樂趣,一定比今人多了。 > > - Hot Creek ------------------------------------ 我們大概是從小學注音符號, 所以只知有四聲. > > > > 其實: 各地方言, 多比這普通話, 變化多端. 就拿京片子來說, 也比他多個幾聲. > > > > 有位教授就這麼指導: 要體會平仄, 用方言閱讀, 就很容易體會了. > > > > 這只是轉述, 可不敢在幾位前面: 般門弄斧. > Alumi ------------------------------- 講到入聲字,那我就覺得小日本矮倭倭一定跟我們有關係。以前我要決定是不是入聲字,就用台語來念念看,收音快的,八九不離十。後來學日文,發現有促音的,多半就是我們的入聲,大家回想一下日文的「月」、「博」物。這個推想不知對不對,蠻有趣的。 > > -貴 -------------------------------- 唔,我以為日語的漢音聲系、韻部(他們好像叫唐音)傳承自中原,跟台語一樣, 往往有對應,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看來我們蠻需要有人寫一篇漢語音系的系統圖 ,傳為常識。 日語的促音,的確和漢語是對應的。我很感謝日本民族這樣忠實地保存漢語的 音系,我學日語時省了很多力。 不只日語,韓語也是。 我有次問我日本的朋友,韓國語跟日語像不像?(雖然現代韓文長得誰都不像 ,但古典的韓文跟日文一樣有很多『不可避免』的漢字)她說很像、很像。 最近聽大長今,真的和日語很像,動詞都在後面的樣子。 然後不消說,我也聽到許多像「台語」的語彙,如『夫人』讀Mama nin。這個 『人』就是很明顯的唐音。 很希望看到漢語音系有人畫出其音系傳承關係圖,包括地理的分布、與歷史的分布 。 cheers, 對『國語』的聲調、音韻缺陷早就很不滿意的spring (Thanks to hot creek 精采的北京話故事)
這讓我想起大學時代上到古詩詞, 教授都會讓不同省籍的同學(僑生很多)使用家鄉方言讀誦, 抑揚頓挫,比國語好聽(有趣)多了 RR的話可以印證到我學藏語的經驗, 從台北帶了由藏族人出版的藏語學習CD到拉薩, 結果藏大老師和我藏族朋友聽了後,都建議我把它仍了, 他們問我: "這錄音的人真的是藏族嗎?若是,肯定是在海外長大的第二代藏人" 藏語有四大系統,拉薩話為官話(地位像北京話),另外還有康區、安多、阿里、后藏等方言, 他們說我那CD是四不像^__^ 拉薩的西藏人嘲笑印度達蘭莎拉的流亡藏民第二代,說藏語帶印度腔, 達蘭莎拉的流亡藏民嘲笑拉薩的西藏年輕人,說藏語帶四川腔, (因川人大量移入西藏,拉薩已有"小四川"之稱) 這毋寧也是一種民族的悲哀吧 BB --------------------------------- 不是要唱反調,但我真的覺得,「融合」對民族未必是一種悲哀呀! 沒有經過刺激的民族,其文化無法去蕪存菁;沒有與其他種族混血,民族也會弱化,因為DNA的缺陷無法被汰除。 藏族文化的確受到威脅,但也廣傳外地外族。當然,以政治力粗暴地介入,是我反對的。 雅玲 --------------------------------- 在平衡的基準下,兩個民族(或文化)接觸,各有消長,自然融合,那是「物競天擇」,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但當一方以強勢高姿態介入,形成一面倒,那對逐漸被削弱的一方民族而言,絕對是一種悲哀。 已經有許多的西藏人在擔心,西藏文化的斷層可能就從這一代開始,中共許多政策,看似利益藏民,骨子裡其實是在點滴蠶食西藏文化,名為「自治區」,但最高決策(政治、教育、文化、宗教事務等)的主控權都不在藏人手中。 在拉薩的十多萬內地人,不會說一句藏話,生意照作錢照賺,而一個藏文造詣高的藏人,如果不通漢文,連工作都未必能找到,這首先就是一個生存問題,自己的文化對自己沒有幫助,年輕一代無可避免地捨輕就重。 自己的國土(西藏)不成為國土,流亡政府也是寄人籬下,難怪藏族人對我說:「你們比我們幸福太多了,至少你們還有屬於自己的土地,有權決定末來的方向。」 BB ------------------------------------ 從阿貴的讀書報告裡看,阿貴真的是很有心得,不過紙上談兵很難讓人了解真諦,如果阿貴能在說明的時候,每一種範唱兩句,那就更解人疑惑了。 崑曲是「曲牌體」: 「曲牌體」不是中國特有,西洋音樂從前也是「類曲牌體」。古早時代,一些大眾喜歡的旋律,往往被他人填上不同歌詞加以傳唱,到了舒伯特才有重大轉變。舒先生對詩詞的旋律性感受非常強烈,一首好詩,在他腦海幾乎立刻浮現旋律,而且戲劇性非常強烈。是舒先生將西方藝術歌曲帶入今天的成就。 平仄四聲: 這是中國語文(包括各種方言)轉化為音樂旋律,且被國際接受最困難的地方,或許該說中國的國際級作曲家尚未誕生,未能順著平仄四聲創造出大量藝術作品。 簡單的說:一個德國人、義大利人……,即便聽到一首全新,以德文、義大利文….演唱的歌曲,也能立刻完全聽懂,因為沒有「平仄四聲」的問題,而且母音很清楚。 中文(包括各種方言)就很難,因為「平仄四聲」本身就帶有旋律,子音閉口音又多(非常難唱),要唱得大家立刻聽懂,幾乎只能跟著平仄四聲走,舉例來說:當年我們在學校,生氣的時候,就用小提琴、喇吧…..各種樂器、吹,或拉、或唱Mi Re Mi La Do Re(台語),不用開口,就可以罵人罵到爽。 也就是說,中國歌曲創作空間狹小到不行,難度恨天高。所以去聽的人只好「有備而來」。 至於「天黑黑」「丟丟銅」,是很不錯,不過這樣的例子不多,而且往往「藝術性」不夠。 西方歌劇那種要震動屋瓦式的唱法水土不服。雖然那種發聲法、所發 揮的震人心魄的力道,確實非常人所能為,沒有虎背熊腰、一餐十碗飯者莫辦。 中國唱腔我沒有學過,不知道精髓何在,方法如何。不過西洋發聲法非常自然、健康。任何人都可以學會,重點在「頭腔共鳴位置」,體會了就很容易,問題是要花不少時間摸索,尤其男生,全台灣沒幾個人會。 一餐半晚飯上 ---------------------------------
果然是好難的功課,試著來回答看看: 1. 同曲牌,不同音樂 就我所瞭解,曲牌規律講的是平仄,不是音樂旋律。也就是一支曲牌它會要求填詞填曲者那裡用平字那裡用仄字那裡某個韻,可是打譜的人要把這個字配上什麼音高,那就不是曲牌格律所規範的了。再來,如雅玲說的,「去聲的字,其音必然XX;上聲的字,其音必然XX」(雅玲,要寫對,不要害我),這中間是有規則可循;只是這是局部的「相對」音高低下高亢規則,讓旋律進行到這裡時聽者可以清晰的知道這個字的平仄,但實際的音高就有待打譜時才決定。我買過一本書,其中就在歸納字的「相對」音高應該如何如何,其中平上去入各有模式;慘的是,四聲還各分陰陽,4個變8個,看得人一頭霧水,十分複雜。 除了音高之外,在節拍上,打譜的人還可以依文本劇情需要再在原「板」規定上加上「贈板」,多送演唱者一小節,讓音樂有更多空間去發揮。所以,同一曲牌填下的詞曲,雖然都合律,但曲子在打譜人手下就會有不同的長短。還有一點,從資料上看,合律的曲詞還可以夾雜「襯字」,每個人填詞曲時,視需要可多用或少用襯字,而這些襯字也是要佔節拍而影響歌曲長短。(襯字的使用,詞可能嚴謹一點,曲就自由些。) 因此,照了規矩填的詞曲未必就有同樣的音樂旋律(含音高和節拍),填詞曲的文字創作和打譜編寫音樂是相關但不同的兩回事。至於主腔為何,那就是讓我還摸不著頭腦的地方。 2. 語言和音樂 記得前一陣子我們去聽台大校友合唱團在新舞台的公演(阿雪、其南姐、芳民姐、政仁學長、毓瑩、立昇都在台上),其中一段的主題是民初音樂的作品。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感覺如何,對我,在所有歌曲裡,我認為語言學家趙元任的歌最容易聽,容易指的是歌詞讓人聽得懂。我相信譜曲不是就一個字配一個音,歌曲也不只是一連串的音符組成就算了,音高與字音的相關一定要照顧到的。以英文而言,每個字有重音,整句話有intonation;如果在配音時,不把高的音給重音音節,或給整句話的音調昂揚處,那聽起來一定很奇怪。我們在嘲笑別人說話有腔調時,不就常常是音高被說話的人放錯了,以致讓人錯愕發笑。至於中文,那就更難了,因為我們的每個字小小的一個音節裡就有起伏,配起音樂來更加困難(姑爺的email也說明這一點)。 關於地方語言,或者說崑曲是用吳語來發音,可不可以用其他方言來唱,這書中倒未說明。從目前大陸各崑劇團發音取向和爭執來看,這是個蠻難解的問題,有人覺得用普通話來發音易懂,可以吸引多一些觀眾;有人覺得要保持蘇州音,因為這樣比較原汁原味,有特殊風情。我自己則喜愛蘇州味的唱法,真的比較好聽;上海崑劇團的雖然容易懂,韻味少了些。至於像阿春質疑的,可不可以拿台語來唱崑曲,或許可以來試試吧,說不定效果驚人,別有洞天(只是詞曲中有很多怪字,連國語都不好念,換成台語,唉,怕是連翻書都翻不到)。 另外,書中提到古代文人中有一種官話,也就是文人官宦中會通用某一種腔來讀書和講話;我不知道這種敘述有多真實,是不是和古歐洲讀書人都要學拉丁文那樣。不過,如果情況真是如此,那我們大概就可以理解古人雖然來自各省,匯集在京城朝廷時還是可以溝通無礙。Hot Creek在email也提到吳語被考證曾經是北京的官話,所以,大膽一點推測,這可能也是作者朱昆槐認為文人有用官話(吳語)吟唱詩詞的傳統,由一種質樸的清唱後來因為音樂上改良和引進,慢慢變成戲曲的演唱。 3. 中國美學 作者從崑曲的聲音表現,談到發聲運氣,延續到氣功,得出線性是中國美學的特徵是很有趣的說法(咻,終於有一點阿春也同意)。讓我聯想到有人用「線條的雄辯」來形容中國的書畫?故宮有宋人懷素的「自敘帖」,如果你順著狂草筆跡一路看下去,我相信你會跟阿春一樣覺得「美在修長的線條一直翻轉變化,節奏韻律巧妙可聽」。中正機場(ㄟ,桃園機場)二航站的某處好像有一幅自敘帖的放大版,有機會出國時請站到展櫃前去欣賞一下,看看那根時斷時續跌宕起伏的線有沒有跟你喋喋不休,爭辯不已。再如其他的中國藝術,古琴、簫笛的演奏,也是單音獨繞,迴旋再三,講究一派清幽靜雅。所以,中國的各門藝術中好像真有點異中有同,可以歸納成一處。(突然想到林懷民的「行草」三部曲,不知他的創作概念如何,有人看過嗎?) 所以,從崑曲演唱,到氣功,到書畫,到音樂,不知再衍生到哪裡,或許中國人的美學觀念裡,「線」真是一個絕美的標準唄。 好了,不能再寫,星期一已經被毀了,明天還要出差去台南。大家隨便看看,不要再問我問題。 -貴 --------------------------------------- 阿貴真的好用功。 而且好像有拖拖去上課,有「老師」指導哦。 會頭霞趕快來頒個獎。 說到入聲,就是韻尾是以 p, t, k 或喉塞音收尾的。 閩南語、客家話、廣東話都有。 如閩南語的 ap(盒子)、at("摘"花)、ak("澆"花)、ah(鴨)。 漢語裡有些語言的入聲不見了,其實不是「故意的」。 不要太「苛責」啦 其實要在現代方言裡去勉強對照古音的平上去入的音高, 實在很難,甚至有點刻舟求劍。因為調值已經都變了。 陰平調在國語(普通話)是高平調,在天津是低平調呢。 阿娟 ---------------------------
談到韓語 六百年前李朝世宗命人創韓語註音符號(即今韓文)前, 一直用漢字. 許多名持詞也都是唐朝官話, 與台灣通用的河洛話很近 去過首爾就知道 各名勝地名發音即為明證 參加傳統婚禮 他們也稱 新郎 新婦 與河洛音同 新名詞也是 網吧稱 pc bang 問了才知是房
我有看到你文章裡有寫到~詞情少聲情多~那請問一下~您知道在牡丹亭裡的驚夢有哪一個句子是屬於"詞情少聲情多"嗎?
我只是愛看戲,不是專家,試試回答snoopy913007。詞情說的是文字意義的表達,聲情卻是中國韻文學吟哦中顯現的感覺。中文有平庂四聲陰陽,文字的選擇安排可以表現出快慢低昂不同的情緒,結合得好,可以替文字大大加分。 表現在崑曲中,詞情少聲情多說的是崑腔一字多聲婉轉綿延的特色。現在手邊沒有工尺譜,不知道驚夢裡有哪一段符合,倒是想起拾畫中柳夢梅出場的顏子樂:則見風月暗消磨,畫牆西正南側左,...。正南側左大概就拖了10來拍吧,曲調高低起伏延綿不斷。 現在的工尺譜劇說都比較是依演員劇唱需要定下來的,所以在這10幾拍中,小生演員除了在音樂表情旋律上大有表現,並且在動作上傳達出柳夢梅走到花園,眼見青苔處處,左顧右盼尋找落腳處,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卻還是滑了一小跤,慶幸沒跌倒,拍了拍胸口,回頭吁了一口氣。聲音悠揚盤旋,動作繁複多變,兩相結合,既有音樂聽覺的美,也有聲音視覺的享受。 驚夢,我回去再翻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