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建多元智慧或智能

Intelligence(智慧) vs Culture(教養) 我承認我我一直是以後者在看「教育」這件事，而且這應該是中國自古以來既 深且固的傳統。 荀子的《勸學篇第一》大概是中國最早也最重要的「教育」專著。全篇其實一 直圍繞著一個核心概念反覆陳述闡釋：『學不可以已。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 。』『吾嘗終日而思之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也就是說，「教育帶來一切 可能性。有沒有某項智慧，決定在有沒有教（或學），而不在天生的限制。」 啟蒙書三字經也有：『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這其實是同一思 想脈絡。至於也有『朽木不可雕也』，則多用來指性格缺陷，而不是天份的限 制。 因此今天遇上這套教育理論（而且作者自認為優於「當今」的教育理論），感受就 像中醫碰上西醫那樣的雞同鴨講，不知從何講起。 想要表達一點感想，但這裡有點小複雜。因為現在有三樣東西。作者提出「新 西醫」要來改善「西醫」，而我另提到中國人熟知的「中醫」。（這比喻可以 嗎？） 我不清楚他『多元智慧論』（新西醫）所要批評修正的主流理論（西醫）長得 什麼樣子。大致是從其批評中反推猜測出來的。這兩者之間其實我倒沒什麼意 見，我覺得像是西方主流教育思想的反省、檢討。 而我比較強烈會感覺到、並打上問號的，多半是他有些沾沾自喜的所謂『二十 世紀在教育和人類發展上，最重要的創新想法』，從古老中國（中醫）看來一 直是那麼理所當然的東西，需要今天科技這麼昌明才「發現」或「創新」，的 一種不可思議。 誠然現代教學作了相當異於傳統的分科教學，讓我們看見並清楚學習到一些古人未 列入「標準」的課程。這方面我基本認為值得肯定、開了我們一些視野。不過大家 也多少可以感覺得到，某些傳統比較重視、甚至主要的課程，因新課程規劃而「隱 沒」，則是相對要留意、補救的。 在新課程中的『生活與倫理』，或是中學的『公民』，或是高中大學的『三民 主義』、『國父思想』（現在還有嗎？），大家心裡有數，是相對弱勢、不受 重視的。而在傳統中，這是歸在學「做人做事的道理」「灑掃應對進退」的訓 練，或比較堂皇稱之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論（我稱之為「Ｎ 年一貫教育），通常是主力教育（流弊則是，讀書人全去當政治家了）。 值得注意的是，過去「格物、致知」之學算是比修身還基本的工夫，可以 「得魚忘筌」的工具，今天則成為主流價值。也就是說目前是『學科』掛 帥的時代，四育雖並稱，但顯然「德育」與「群育」都落入了下品。在今 天的學習評量系統中，顯然是彼此都「視而不見」的一塊區域。 傳統的讀經，或今天的國文，其實是混合語文與傳統、思想的一種課程。 而且愈高年級，愈偏內涵、思想而減語文。（我認為高中國文的語文教育 功能比較是獲得知識的工具（讀），而不是學習表情達意（寫）。後者應 該是在初中階段完成的任務。）近幾年『教改』有很大聲浪要減文言文， 增白話文，我認為是對這門課程的很大誤解。或者是反映中學生語文水準 的低落，初中不能完成、還得延長到高中補修吧。 今天大學分科（格物）之廣，令我們歎為觀止。而傳統的學習目標則是比 較統整的。俗謂之「道」。不管學什麼，都是為了體驗道、學習道。易經 說『天下一致而百慮，殊途而同歸』。莊子的《養生主》說：『臣之所好 者，道也。進乎技矣。』（譯：我真正在意的是道，這技藝只是某方面的 具體呈現）。《師說》說得更直截乾脆：『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當我退到一個距離來看教育的西醫、中醫，或者新西醫，我並不會有孰優孰劣 的想法。《壇經》頓漸第八裡有『見與不見』的一段公案，我覺得挺有趣。且 斷章取義借來歪打一下，或可正著：不論所主為何，都會有所見與不見，因此 各會有其獨得長處，也會各有盲點弱點。因此若我們要看其「見」，就會得到 三者「各擅勝場」的結果。若要看其「不見」，就會發現「五十步跟一百步」。 下面我在其上下文比較自由地附註。沒讀其書就寫似比較不禮貌，但我不確定 我有機會去讀它。我想相對於西方式的教育，他應是有所闡發、別具隻眼。不 過我比較會從東方教育的立場去想其所謂的『創新』，也許我們本來就放在口 袋裡，或者只需要從腳邊撿起來就可以了。 cheers, sp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