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與感性的人間情緣（代貼）

2006 的第一封信就是讀書報告，夠意思吧! 因為看了別人的讀書報告，總覺得自己也該貢獻一點什麼... 但螞蟻三部曲實在厚重，在忙碌的歲末不適合拿來讀， 正好昨日女兒提到她看到一本書，作者養過好多隻貓狗， 每一隻都很有靈性很特別，我奇怪家裡怎麼有這麼一本寵物 書我不知道的，叫她拿出來看看，她一拿出來竟然是 席慕蓉的新書 -- 人間煙火 這本書我知道，因為以前公視蔡康永主持的 [今夜不讀書] 單元裡面曾經以此書為主軸訪問過席慕蓉和她老公。 翻開來看看都是一些小品散文，昨晚帶孩子出去看跨年晚會時， 順手放在包包裡，結果，就在女兒擠進人潮中看歌手嘶吼熱門音樂時， 找一個遠一點的位置拿出書，邊看邊等女兒。 書看了3/4吧! 女兒過癮了，跑回來找我說想回家看電視就好。 倒數計時完趕孩子們上床，我倒是精神抖擻，毫無睡意， 上網找到 蔡康永訪問時的文字檔，剪剪貼貼放在下面給各位看看。 有點偷懶啦，不能算讀書報告，算是跟大家拜個早年吧! 雅真 ------------------------------------------------------------- 理性與感性的人間情緣---席慕蓉+劉海北 如果提到席慕蓉，許多觀眾一定知道她的大名，從當年 【七里香】、【無怨的青春】詩文出版，到她的畫展、 畫作，到這十年來不斷地為了蒙古文化奔走努力， 許多讀者都參與過席慕蓉不同時期的作家歷程。 可是若講到劉海北，在台灣除了光電研究的物理學領域 的專家學者外，可能沒幾個人知道他的大名，甚至有些人 知道劉海北的名字，是來自於席慕蓉的著作，而稱他為「席先生」。 劉海北和席慕蓉這對夫妻，在相識40年(結婚36年)後， 最近同時出版【人間光譜/劉海北】和【人間煙火/席慕蓉】， 這是繼1985年兩人合出的【同心集】後，再一次同時出書， 只是這次劉海北寫的【人間光譜】不再是學術論文， 而是散文及科普文章；而席慕蓉的【人間煙火】也在多年 的關於蒙古的尋根之旅後，重拾散文寫作的路線。 【人間煙火畫出的人間光譜】 蔡：我這一段邀請來的客人是一對夫婦，夫婦當中到底要 先介紹男的那一位？還是先介紹女的那一位？我必須要承認 在書的世界裡面，我勢必要先介紹女性的這一位，這一位 是畫家、詩人、作家，她的詩也許在她自己來講不是那麼 用全力去寫出來，可是是少數我碰到現在朋友一起隨口 唸兩句的時候，有的人還是可以整首都背出來，對她懷抱 以非常深的感情，用全心全意帶著感情朗誦出來的詩，這位詩 的作者曾經影響了如此多的人，很多人相信她是全世界的詩人 當中銷售量最多的一位詩人，那是席慕蓉老師！席慕蓉老師， 妳在你們夫婦裡面是常常被優先介紹的那一位嗎？ 席慕蓉(以下簡稱席)：要看什麼場合，如果是在科學界， 我就是那個眷屬。有的時候我也很賢妻良母的乖乖陪著 去那些科學會議場合。 蔡：所以妳不會無聊嗎？ 席：好無聊！ 蔡：劉海北老師和席慕蓉老師他們這次夫婦倆一起推出了 散文著作，裡面其實劉海北老師已經講明了他有的時候 會被人家介紹為席先生，做為席慕蓉的另一半，大部分人 就是靠著這一個身分來記得他，劉海北老師的本業是 光電研究，大部分席慕蓉的讀者可能不知道光電研究 是在做什麼，那他在閱讀...比方他書房裡面放的一些書妳看嗎？ 席：我當然不會看啊！我看不懂啊！而且又是原文的... 不過我們兩個合作過雷射繪畫，所以我開始的幾年會有 一點覺得好像他做他的、我做我的，可是那幾年我們 兩個人合作做雷射繪畫的時候，我倒是惡補了很多， 到後來當然就知道科學這東西是我永遠進不去的， 所以就到此為止了。 蔡：雷射繪畫對劉老師來講，大概是你的專業裡面，很簡單的應用吧？ 劉海北(以下簡稱劉)：是一種遊戲！ 蔡：我通常訪問過的做科學研究的人，有的人會覺得 他所最擅長的事情，沒有辦法跟一般的朋友分享， 會覺得有一點寂寞，你會這樣嗎？ 劉：有一部分沒有辦法跟別人分享，可是有的部分可以， 像比方說關於雷射的應用，在工業上的用途、在藝術上 的用途等等，這一方面我就可以跟所有的人分享。 【從同心集到人間系列】 蔡：我手上拿的這一本現在比較難找到的「同心集」， 就是席慕蓉老師跟劉海北老師他們兩位合作的一本散文集， 這一本書雖然已經絕版了，可是裡面有一些劉老師的文章 重新被選出來，有八篇重新收在劉海北老師「人間光譜」裡面， 那席老師一起出的是「人間煙火」，所以這兩本書隔了多久？ 劉：十九年，但是我這一本裡面大概只留了很少的幾篇， 其他都是新的了。 蔡：十九年當中都沒有想過夫婦倆要再一起出書過？ 是因為劉海北老師沒有時間再寫文章嗎？ 劉：說得也是，怎麼日子過得這麼快？我也不曉得！ 當中沒想過，這次還是九歌的蔡文甫先生催我們， 我們說好吧，把這些文字整理一下。 席：大概是因為我在這十五年裡面，一直就是往蒙古跑， 所以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 蔡：您當初開始寫詩的時候，有料到妳的詩，會成為 妳所有的寫作當中流傳最廣的嗎？ 席：沒有啊！我是很希望自己畫得好一點，不過到現在 還是這個樣子，但是詩完全沒想到過。 蔡：當時「無怨的青春」跟「七里香」出版前，並不是 已經都準備好說這會是最暢銷的詩集？ 席：沒有哪一本書會是事先就準備好的，「哈利波特」大概也沒有。 蔡：所以那時候開始變得非常暢銷的時候有…非常驚訝嗎？ 席：剛開始的時候，也不知道它後來會怎麼樣，沒有那麼強的感覺， 到現在二十多年了吧，民國七十年到現在二十三年，慢慢的回頭看， 才知道原來它一直在這裡，我也不曉得為什麼，但是開始是一點都不會知道。 蔡：那些情詩裡面，劉海北老師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嗎？ 席：不一定... 劉：不過我有很重要的角色，就是她寫完了以後給我看一遍，要是我看得懂 就可以發表，我看不懂，那就先擱下來。 蔡：在還沒有出版正式詩集之前，席慕蓉老師有事沒事會寫一首情詩送給你嗎？ 劉：沒有！我們兩個中間沒有那麼羅曼蒂克。 蔡：這跟我們想得不太一樣；妳跟劉海北老師從認識開始，他就是一個能夠 理解妳的文學和繪畫的好的一個欣賞者嗎？ 劉：我認得她是從繪畫，那個時候不知道她會寫詩。 蔡：一開始認得席慕蓉老師的時候，她畫的畫是什麼樣子的畫？ 劉：蠻特別的...還有一點悲苦喔，可不可以這麼說？ 席：對！我年輕的時候畫得比較悲苦。 劉：我不見得被那個打動，還是人中間的交往而造成的互相印象。 蔡：那個「煮稀飯」的故事很關鍵嗎？(編按：兩人留學海外時， 席慕蓉曾為病臥在床的劉海北煮稀飯，悉心照料。) 席：對！那個很關鍵，他打乒乓球也是很關鍵。 蔡：妳為什願意把煮稀飯的故事寫出來？感覺上妳心機還蠻重？ 席：對…騙婚計！他是我追求來的，我覺得…一個男孩子那麼愛貓，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是他在替一個很可憐的母貓，幫牠幾個小貓 做一個窩，然後讓那個母貓吃飽，我第一次見到他真的是這麼個場合， 我就想「哇~~這個人那麼愛貓！」因為我自己也愛貓，所以我就對他 有了好感，然後就不斷的暗示他，追到了！婚姻總是騙來騙去的啦~~ 所以也不能說哪個人騙了哪個人，都互相騙。 【美是人間煙火的一部份】 蔡：我們在席慕蓉這一次出的「人間煙火」裡面，看到有一篇 我覺得很有意思，她說她很想願意把她某一天的日記，公開來給 大家看一下，因為她不希望年輕的讀者，老是把她當成是一個 終日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這表示妳其實從出了詩集以來， 多年來就常常被人家認為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席：對呀！好像我們這個社會對「美」有一種排斥，當你對那個「美」 比較注意，把美的東西很希望能夠表達出來的時候，別人就認為 你如果看到美了，那你就是不食人間煙火，可是我覺得「美」就是 人間煙火的一部分，人怎麼可能生活的時候，不注意到很多「美」的感覺？ 我很奇怪為什麼當人家說這個人是唯美，我承認我是唯美， 但是我唯美，絕對跟不食人間煙火不相同。 蔡：所以我看到妳這一天的日記的時候，妳是特別找出了這一天的 日記來嗎？就是當中包括去菜市場買牛肉，覺得牛肉販都欺負妳， 不給妳好的牛肉，然後接下來又鋸樹，打電話到醫院問住院的費用， 講到釘框子，然後接下來發現妳喜歡的樹被砍掉了這一類的事... 當中穿插了非常多瑣事是跟世俗打交道的... 席：除了世俗還有什麼東西？對著樹發呆這一類的事情，那個不是世俗嗎？ 還是世俗啊！我覺得我都是在過日子，所以我寫東西也是在過日子， 我看到美的東西也是世俗吧！美的東西難道不俗嗎？俗的裡面沒有美嗎？ 我是說為什麼我們老把它這樣分開？ 蔡：你是說能夠過的日子跟願意過的日子都摻雜在一起？ 席：那倒是真的，我希望不要有那麼多...那個時候是因為我母親生病住院， 需要照料，然後孩子小，現在慢慢的母親過世了、父親也過世了， 然後孩子也長大了，我們也退休了，我跟我先生的感覺是覺得現在就是 我們真的是比較放鬆下來的日子，就是我們願意過的日子，好像可以支配了。 【草原上的男人 才真正的溫柔又含蓄】 蔡：妳現在回頭看妳創作的畫跟詩，一般人當然在沒有去追究席慕蓉 到底是不是蒙古人之前，看您的畫跟詩都覺得溫柔婉約多情的部分 非常強，妳現在覺得那些是很漢人的嗎？ 席：蒙古人才溫柔婉約呢...蒙古的男孩子，那個癡情，那個認真... 我認得好多蒙古男孩子，不是對我癡情，我的年紀已到某一個程度， 不會有人再做這種事，但是我看到他們對朋友的真心… 真的不得了，其實講到溫柔婉約的話，每一個種族都有， 但是溫柔跟含蓄，我有時候覺得在草原上看到一個蒙古男人， 覺得真的是像一棵樹那樣站在那裡，那個心那麼溫柔， 真的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男人... 蔡：可是這話聽在先生的耳朵裡...妳沒有跟他稱讚過蒙古男人嗎？ 席：有…回來有跟他講過。 劉：不過這就是我有一個好處，我有自信！連這個也沒有辦法威脅。 蔡：她跟你談蒙古的事情的時候，你並不會產生同樣的熱情，對不對？ 劉：我就是當一個故事這樣把它聽進去，或者是當一個風土人情這個樣， 我自己不會說也要變成這個樣。 蔡：夫婦倆一起出書，在寫跟家庭生活有關的文章當中，有領略什麼 新的事情是在沒有下筆寫之前，沒有意會到的嗎？還是說其實 你們一直都知道，你們過的生活就是這麼幸運的互相配合著生活？ 席：那天有一個新書發表會，高興好多朋友來，我覺得好難得， 我就感覺說這是其實是很幸運，因為我們有這麼大一個環境， 幾十年平平安安的，所以「人間煙火」其實…它也可以有五十年的時間， 不一定非要有爭戰，其實當然中間我們也有很多政治上的亂象， 可是幾千年裡面哪一天沒有政治亂象的，我覺得我們夫妻兩個能夠在台灣， 然後能夠在這麼一個安定環境裡面幾十年的這樣一個功夫，我覺得是我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