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漢維的最新佳作-- 沒跨過去的岔路

沒跨過去的岔路 - by 游漢維 意外收到快遞的一個小包裹，是波士頓的老同學送來的生日禮物，看似一本書，不過比普通的書本稍大，裝訂精美，上面印了一款凸起來的簽名，是畫家梵谷的手跡。翻看內頁，全是白紙，才知道是畫本。撫著沉甸甸的畫本，頓時感慨萬千，遠方的朋友想必是要我重拾未了的畫願吧！ 關於畫畫最早的記憶約是在小學三年級時，爸爸借回一本武俠小說，封面上有彩畫，我看了愛不釋手。其實完全沒在意那本《七劍十三俠》裡的武俠世界，吸引我的是彩畫。那時我們生活在英屬馬來半島殖民地的窮鄉僻壤，小學課本中，除了英國旗那一頁有彩色，其他全是一片黑白。爸爸看我著迷，逗我說如果把武俠畫出來，就賞我一毛錢買糖。我花了一個下午，用鉛筆和粗鈍的蠟筆，把那幾個劍俠臨摹在一張平時不捨得用的白紙上。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認真作畫，而且還賣了一毛錢。 小學畢業後，轉到城裡念初中，教美術的鍾老師是一位剛從美專畢業的年輕畫家。初二那年，他帶領學生組織課外的美術研究會，我還畏畏縮縮不曉得有沒有資格參加，鍾老師已點名我入會。很幸運地得到鍾老師的啟蒙，高中時還糊里糊塗當了一任美術研究會的會長。我們這一群少年畫友，課後聚在一起嘗試各種繪畫媒介和技巧，經常似懂非懂聽老師論畫，周末隨老師騎腳踏車到野外寫生，還大膽辦過幾次集體畫展。我們第一次參加校外比賽，就囊括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獎項，從此重理輕文的校長不再干涉我們「旁門左道」的活動了。 那是少年歲月裡和畫畫結緣的一段美好時光。有近十位畫友畢業後進入了美術專科學校，圓了他們的畫願。可是這個機會兩次和我擦身而過。初中畢業時已經有兩位同學毅然投考五年制的美專，我曾心動過，卻被家裡攔住了，理由是窮人家子弟不該走這種不能掙錢的門道。高中畢業後也沒走成，上高一那年，我因數理成績不錯，校長強制分發我上理科班，畢業後問誰都說不能浪費了數理的根底，一定要念工程去，就這樣我又被「勸退」了，和繪畫漸行漸遠。 有一年回老家度假，遇上了當年的畫友們，有的是職業畫家，有的從事攝影，還有幾個是廣告公司的大老闆，我很佩服他們當年甘冒掙不到飯吃的風險，選擇了自己的道路，一條當時誰也看不清楚的岔道。我們大夥相約到鍾老師的畫室敘舊，品茶論畫，大家興致勃勃，攤開宣紙集體揮毫。我自嘲說武功已廢，被電腦挑了筋，除了紙上談兵論畫，已經不能出手了。時光倒流的畫會，從傍晚一直持續到深夜，離開畫室時，已是曉風殘月時分，手裡拿著老師和師弟們合作送給我的畫卷，黯然神傷。 今天收到波士頓舊友送來的畫本，勾起了許多畫事回憶。人生這單行道，往往在你選擇了方向之後才出現遲來的標誌。不過誰也不知道那條沒跨過去的岔路，有沒有更明媚的風光。（寄自加州）(游漢維) 世界副刊 2008-09-22

的確，誰也不知道那條沒跨過去的岔路，有沒有更明媚的風光。 但人生走到了三分之二，若有機會（有餘裕）能去嚐試當年自己因故沒有走成的那條路，也是很幸福地，風光就算不明媚，至少圓了青春年少時的夢！ 看到游學長的這篇文章，想起名詩人佛洛斯特(Robert Frost)膾炙人口的詩『未曾走過的路』(The Road Not Taken)，這首詩在我2005年決定前往拉薩學習藏語文時，伴我而行，彷彿是我心情的寫真。雖然游學長選擇的是比較多人走的路，但這首詩依然很傳神～ 黃樹林裡有兩條路，可惜我不能兩條都走 路過此地我駐足良久，凝望其中一條路，遠遠蜿蜒沒入草叢 ………… 許多許多年後，我將會喟然長嘆提起此事 黃樹林裡有兩條路，我選擇了比較少人走的那一條 而造成了此後所有的不同

也可以學老頑童劉奇偉 (Max Liu)兩條路都走，而且都走的有聲有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