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夜的氧

近幾年來，年年出入藏區，不下十多回了，就這回障礙最大，進藏才十多天，就因感冒轉為劇烈咳嗽，不得不前往拉薩最大的「軍區總醫院」就診，驗血及照X光後，醫生說支氣管發炎，在高原好得慢，回內地好得快些。 　　本還想硬撐過去，但夜裡實在咳得太厲害了，咳到頭痛；咳到五臟六腑都要移位；咳到連尿液都滲漏出來；咳到痰卡在喉嚨，無法呼吸有如哮喘。最終只能坐著闔眼休息。 　　白天好一些，但不知是因為吃藥，還是因為每晚睡不好的緣故，頭昏腦漲，全身有氣無力，只能沿著大昭寺外的轉經道，宛如拖死屍似地，又像無根的浮萍飄浮著向前移動，四周景像人物都彷彿在夢中，一切虛幻不實。 　　轉經沒一會就累了，倚靠在寺前的酥油燈房牆壁，望著眼前青石板上此起彼落磕長頭的僧人和藏民，心中無限感慨，曾經每天磕1000下於我是何等地輕而易舉，如今卻連一下都磕不了，我禁不住雙手合十朝向寺內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佛，有幾分恍然大悟：這回生病的啟示我明白了～ 　　猶豫再三，最後終於決定「放下，離開吧！」 　　搭上回北京的火車，青藏段車內提供免費吸氧，向服務員要來吸氧管，接上氧氣口，原來吸氧是這樣啊，也沒特別不同，只感覺到有氣流不斷從鼻中絲絲進入。但或許真有效吧，吸了一夜的氧，是生病十多天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而且劇烈的咳嗽也減輕了。 　　這回雖然未照計劃在西藏待一個半月，圓滿十萬遍磕長頭，但在生病前，仍幸運地朝聖了嚮往已久的拉姆拉措湖及蓮花生大師修行地札央宗、宗貢布，也是不虛此行。 　　拉姆拉措聖湖別稱命運的寶鏡，歷代達賴喇嘛、班禪喇嘛圓寂後，尋訪轉世靈童前，必到此湖進行朝拜觀湖，以獲得最直接、最真實的影象啟示，例如轉世靈童出生地的山川地貌、村落房屋，甚至靈童長相等。據說每個到聖湖朝拜的人，只要虔誠地向湖中凝望，湖面也會顯現各種景象，啟示未來的命運。 　　可惜五月的聖湖，積雪尚未消融，四周山坡陡峭，無法下行，就算勉強下到湖畔，湖面結冰，也無法觀影。 　　兩個修行地屬於未開放地區，共含括五個大小深（長）度不同的洞，依規定：外賓及台灣人不准前往，我們4人在藏族司機及導遊掩護下，躋身於從藏區各地不遠千里前來朝聖的藏民群中，隨著帶路兼解說的修行人深入洞中，一路驚歎，心中充滿不可思議。 　　洞口各位於海拔4500及4800公尺的山區峭壁，入口距地面10多米，必須攀沿木梯而上，相當驚險。再經過僅能容一人通行的窄洞，洞壁光滑，且呈仰角，手腳很難伸展開，只能抓緊一條牛皮繩，死命用力往上鑽爬，爬行一會後，豁然開朗。洞中有大洞，有小洞，連環似地一洞套一洞，我們跟著領路的修行人，爬上爬下，不同上下洞間的連接，神奇似的出現兩座歷史悠久的木梯，據說是二十一度母（藏傳佛教對觀音菩薩別稱）的化現。 　　洞內還有湍急的流水，小湖（直通雅魯藏布江），洞壁有一串串鐘乳石構成的各種奇觀——珍珠壁，還有很多神奇傳說。當年蓮花生大師於洞內閉關修行時，所依賴維生、味如糌粑（青稞粉）的白土仍存在，據說無論被吃掉多少，隔天都會再長出來復原如舊。我珍惜地從壁上刮下一點，放在口中含著，緬懷起蓮花生大師弘揚佛法、護教傳法的種種神奇事蹟～

BB： 許久沒有妳的消息，原來又到西藏去修行了。 單身在外，雖然妳很有經驗，但還是請自己要多小心注意。這次身體微恙，能夠斷然放下，這就是大智慧。恭喜，可賀。 明聰

BB, 能捨非無情---捨得---捨得--- 自珍。

明聰學長，俊民學長，謝謝關心 謝謝您們意味深遠的智慧大語，我會記在心上。 我到西藏不單為修行，算是回家吧── 那裡有許多交心的藏族朋友呢！ 這回會感冒是我自己太大意了，事後回想應該是朝聖修行洞時受寒的，當時從山下爬高四、五百公尺抵達位於半山腰的修行洞，一路艷陽高照，雖然海拔四千多公尺，只穿一件薄排汗衣及風衣還出汗呢，進洞前，所有人的背包都放在洞口小寺廟（因為洞內有些地方窄到僅容人身通過），一時太興奮，忘記洞內外會有溫差，等進到洞裡感到寒冷時，才想起禦寒衣物都放在背包裡，又因人多洞窄，加上講解，移動速度很慢，花了二個多小時才出洞，期間只要站著不動就冷到微微發抖。 不過，這個代價還是值得的，因為這兩個修行聖地我從2006年就想前往，一直苦於沒有詳細資料，後來收集到一些資料，單獨前往時卻走錯渡口（過雅魯藏布江），搭船到了對岸才發現差之毫米，失之千里。後來有幾次想再去，又因故一再延宕。這回天助我也，意外和三個背包客搭上線，共租吉普車，這才順利成行。 四人都有同感，這幾個修行溶洞若對外開放，一定震驚世人，不過，最後我們互看一眼，會心一笑，還是別開放吧，才能保留住它的清靜與神聖～

我們去年和BB一起西藏大O行也是不小心重感冒而不得不毅然放棄多天的行程。平安就是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