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演繹 III

III 後記 由於我是在上回出差的路上看完這本「臨風度曲」，回程在飛機上看了張愛玲的「色、戒」，晚上就趕了場李安的電影。這種「添血肉」的講法固然不新鮮，但難得有這樣直擊的經驗分享，讓我在看電影時有了一個直接對照，可以用來觀賞導演、演員的新角度。 張的純文字留白多，有意無意的隱晦，讓讀者大有想像空間，自由馳騁，各自表述。電影具像化，一切挑明擺在眼前，拳拳到肉，由不得你閃避騰挪。李安添血肉，精心回復當年上海場景、服裝、道具，給了一個恰如其份的布景；影評說他在記錄一段即將逝去的歷史，不知是因還是果。 李安再添血肉，給了湯唯失去父親無依無靠的心理背景，讓她對易「老」先生多了份溫情期待。又給湯唯一段痛苦掙扎的獨白哭訴，讓情報頭和逝去戀人瞠目以對，點出年輕女子一路煎熬徬徨與不知所措。個人以為這兩段的添加，落實了李安對張愛玲的詮釋是在於lust與caution拉扯的心路歷程，而非純情愛國女學生刺殺漢奸失敗的故事。 - 結尾 原本想這本書要寫心得，真難，因為全本都是經驗分享，舞台實踐；要轉達內容或感想，還不如叫大家去看表演直接些。可想不到一寫寫了一天，落落長，只好切成3段，筆桿真不好搖；阿霞會頭害人不淺，總算交差了。如果有人能看到這裡還沒有眼神渙散，請來email告知，我給你拍拍手，下回見到面請你吃糖，耽擱你啦；以前看人家寫長一點，我都會暗暗咒罵，沒想到…。已經是星期天晚上了，我也得去洗澡，準備睡覺，感謝您！ 貴 --------------------------------- 昨晚看到阿貴的文章，已經精神不濟，只看了part 1，就無法繼續啦。腦海裡，只能對那幾種「生」，有一點想像。例如，巾生當然就是我們貴公子啦（咦，阿霞跟我有同樣的想像，經阿霞一指點，原來是爬山頭巾造成的印象）；官生，我想到了奎哥；雉尾生，唔！非純俐那隻跳舞的公鳥莫屬。 早上精神不錯，再把文章找來看看，發現part2有我們比較常看的「驚夢」，就能明白阿貴講的每一句話，究竟是什麼了。例如柳夢梅『眼神一點一點地「擦」過去，演出這個「找」字來』。 岳老師對崑曲表演的心得：「缺乏想像的話，觀眾便只會看見你的「功」。想要創造一個飽滿、立體的人物，除了理解力及豐富的想像力，還必須找到具體的表現手段。」其實，想像力是任何一種藝術表現、學術研究，甚至烹調美食所需具備的。 記得以前念歷史所的「研究方法」，上到錢穆所謂的「神入」，才知道原來研究歷史非常需要想像力，而不是我們從小讀歷史所靠的「記憶力」。養了兩個孩子，自己也年近半百，我發現，你的想像力在哪裡，你的天賦就在哪裡。 雅玲 ---------------------- 「記憶力」也沒那麼慘吧，要想像，得有所本；與其說是想像，不如說是聯想。如果肚子裡、腦袋裡的東西多，互相比對參照，醞釀發酵，新想法比較容易出現吧。 我還是覺得基本功很重要，不下死功夫，不趁著年輕囫圇吞棗塞到腦子裡，讓時間慢慢去熬，出來的東西就不香醇了。 總覺得我們舊有的教育方法是有缺失（填鴨填得不好），是不足（少了後面的聯想）；可是現在一昧講創新、講跳脫窠臼，講得好像連基本功都不要了。沒根，怎麼會紮實。 矯枉過正了，好可惜。 -貴 -------------------- 「神入」是指精神完全融入某個歷史人物：體會當時他的心境，理解他為何做那樣的反應或決策？而不是從當代的眼光解釋。這與聯想稍有不同。 我沒看書，只是從讀書心得，以為岳老師所謂的想像力，也是如此。 雅玲 -------------------- 可是為了「體會當時他的心境，理解他為何做那樣的反應或決策」，恐怕得下點功夫，不能全憑想像吧。我的意思是，學者們會去為古人編年，幫他考究哪年哪月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透過這些背景資料的重建，以便於去倒推他的心境，理解他的反應或決策。我相信錢穆大師的「神入」應該有這麼個背景重建的前提，我也認為李安藉著重建上海十里洋場的場景去醞釀一種氛圍，來幫助整個「色、戒」的詮釋。 -貴 ----------------- 當然，當然！大學者的想像，絕不是憑空而來，必有所本。 然而我深以為，能成「大師」抑或是「匠」，真的跟想像力有關。 阿貴大概不曾經歷「想像力缺乏」的枯澀感，我舉個你一定懂得例子吧。 對於做菜，我覺得自己的「基本功」還可以：刀工切得出細如麵線的干絲；清蒸、快炒，火候也掌握得不錯，包粽子、蛋黃酥，更是個個漂亮。這些只要手巧、練個一、兩次，加上看書領悟原理，就能辦到。 但我不太會自己創新菜色。後來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味覺沒什麼想像力：有時我想吃點東西，卻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包括懷孕時，也不會指揮老公去買這買那。這被我那對味覺很有想像力的女兒大大取笑過，我才知道自己有點「殘疾」。 我想，我是一輩子無法變成大廚的，那不是我的天賦所在。美食家，可不是人人都像你喔！ 雅玲 ----------------------- 哈哈，對味覺的想像雖然有點自認不足，講好話的本領倒是呱呱叫。本人是愛聽好話的超級名魔，邪魔歪道的想像力超強；我也有懶得去買蔥，自認天縱英明地拿蒜來代替，自導自演自鳴得意，最後只好自食惡果。@_@ 有時我想吃點東西，卻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 --- 那是因為冰箱裡東西太多，不知怎麼選擇。 懷孕時，也不會指揮老公去買這買那 --- 那是因為妳太愛他，捨不得他半夜出門。 被我那對味覺很有想像力的女兒大大取笑過 --- 那是你太仁慈，要是我就教我侄兒、外甥去罰站，罰完了再回來洗碗 --- 活得不耐煩，不知道瓦斯費是我出的嗎。@_@ 推敲你的意思，你是在說「稱職演員」和「偉大演員」的差別嗎？如果你是在說那種異於常人的秉賦，那可就無法參贊一辭，我們凡夫俗子是沒法兒想像天才的腦袋吧。不過，記得你推薦過的那幾本大腦的書！我還是覺得功夫下得夠，方法用得對，積累深了厚了，等腦神經元連結足了，靠聯想力也是可以逐步推升自己的。有燒香有保庇，不見得能偉大，但是可以更好，還是想給那些老演員、老藝術家們拍手。 -貴 PS. 只要妳會裝模作樣，什麼美食家、葡萄酒專家、時尚達人、藝術鑑賞家，隨便妳挑一個當。唬人的人很多啦，下回換妳來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