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 · 2007/09/16 · 3 則留言
大約在三年多前,我曾花了ㄧ些時間翻譯了ㄧ本有關榮格(Jung) 的陰影理論的論集中的許多篇章,後來因為搬家、把舊電腦丟了,翻譯的文章也不見了,最近從朋友那兒找回來幾篇翻譯文稿,當初花了不少心力翻譯,而且自己也覺得從中有蠻多的收穫。看讀書會最近好安靜,先附上ㄧ篇「和陰影會面 - 拖在我們背後的長袋子」騷擾一下大家的安寧,書名是「和陰影會面 (Meeting the Shadow)」,「拖在我們背後的長袋子」是第一篇文章。 那是一本曾擾動我心靈的書,西方的心理學中我對榮格(Jung)的東西最有感覺 ,我覺得是一本蠻棒的書,希望你們也會喜歡! 阿霞會頭,這可以抵半篇讀書報告嗎? -甜筒 1. 拖在我們背後的長袋子 作者:羅伯特布萊(Robert Bly) 在古老的諾斯替教(Gnostic)傳統下,我們不會發明東西,我們只會記憶。在我所知道的歐洲人裡面最會記憶黑暗面的有羅伯特路易斯史迪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約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和卡爾容格(Carl Jung)。我會集合一些他們的想法然後再加上一些我自己的思想。 讓我們先來談談個人陰影。當我們只有一、兩歲的時候,我們會有個可能被我們看為是360度人格的東西。能量從我們身體和心理的每一個部位放射出光芒。一個奔跑的小孩是一個活生生的能量球體。我們的確有滿滿的整個球的能量,但是有一天我們注意到我們的父母不喜歡那個球的某些部份,他們會說一些話像「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或是說「試圖殺死你的弟弟是一件很不乖的事哦!」。在我們的背後,有一個隱形的袋子。為了保有父母的愛,我們就把那些父母不喜歡的部份放進袋子裡。在我們還沒有去上學前,我們的袋子就已經非常地大了。然後我們的老師們也會說像「好小孩不會為了那麼小的事情生氣!」。所以我們就把我們的憤怒拿走放進袋子裡。我住在明尼蘇達州的麥迪遜,在我十二歲之前,我和我的兄弟們就被稱為「布萊家的乖男孩子。」我們的袋子已經有一英哩那麼長了。 而後我們在中學時期會做許多填充袋子的事。這一次給我們壓力的不再是那些邪惡的大人,而是那些和我們同年齡的同學。所以那些學生對大人們的誇大妄想症是放錯了地方。我在中學時期一直機械式地在撒謊,因為我在試圖模仿那些棒球選手。我自己的任何一點緩慢的部份都走進了那個袋子。我的兒子現在正在經歷這個過程;而我的女兒年紀較長些,我曾經看過她們經歷這些。我曾經充滿訝異地注意到她們放了多少的東西到袋子裡面。但是她們的母親和我卻對此過程一籌莫展,無法做任何事情。通常我的女兒們似乎是基於時尚或是集體的審美觀來做決定,而她們從同性的女孩子那兒所承受的苦與傷害,和她們從男孩子那裡所承受的一樣地多。 所以我一直在說:從一個圓球般的能量而來,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剩下的只有一小片的能量。我們想像一下:當一個只留下薄薄一小片能量的年輕男人(其餘的在袋子裡),遇見了一個女人。假設說他們都是二十四歲。她也只剩下優雅的一小片。他們在一個儀式裡會合,而這個兩小片的結合就叫做婚姻。既使有兩個人,合在一起也無法拚成一個人!當袋子很大的時候,既使還在蜜月期,但因為有那個大袋子,跟隨著婚姻而來的是寂寞。當然我們對這件事都在撒謊;「你的蜜月渡的如何啊?」「很棒啊!你的呢?」 不同的文化在袋子裡裝不同的內容物。在基督教文化中,性慾通常會走進袋子裡。而自發性、立即性也跟著它一起走進了袋子。然而從另一方面來說,瑪麗-路易斯法蘭斯(Marie-Loise von Franz)警告我們不要對原始文化有著多情善感的幻想,以為他們沒有袋子。她說事實上原始文化有一個不同的,甚至可能更大的袋子。他們可能把個人化或是發明創造性放進了袋子。人類學家所了解的「奧祕儀式的參預」或是「一個神話式的普遍心智」,聽起來很可愛,但它也可能意指部落中所有的成員所知道的都是完全一樣的事情,而且沒有一個人知道其他的事情。有可能所有人類的袋子都是差不多一樣的大小。 我們花費我們人生前面的二十年決定該把那些部份放進袋子裡,然後我們再花費我們的餘生試圖把它們從袋子中拿出來。有時候,感覺上幾乎不可能把它們再拿出來,就好像袋子已經被封了起來。假設袋子保留在被封的狀態,那麼會發生什麼事呢?一個偉大的十九世紀的故事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有一個晚上羅伯特路易斯史迪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醒來,然後告訴他的太太他剛剛做的一個夢。她鼓勵他把它寫下來;他就把它寫了下來,而它就變成『哲可兒博士和海德先生』的故事。在我們理想化的社會中,我們性格中美好的一面就變得愈來愈美好。在西方社會中,理想的男人也許是一個自由派的醫生,例如說,總是想著別人的優點。從道德和倫理上來說,他是一個很棒的人。但是袋子裡面的東西會呈現自己的性格;它是不能被忽略的。故事中說道:有一天那個被鎖在袋子裡的東西在城市的另外一個地方出現了。那個袋子裡的東西覺得很生氣,而當你看見它時,它的形狀像一隻大猩猩,移動起來也像一隻大猩猩。 這個故事然後說道:當我們把我們的一部份放進袋子裡,它就會退化。它會反進化至野蠻世界。假設一個年輕人在二十歲的時候把袋子封住了,然後等了十五或二十年才再把它打開。他會找到什麼呢?很悲哀地,那些他放進袋子裡的性慾、野性、衝動、憤怒、自由、全都退化了;它們不只在心情上是野蠻的,它們對打開袋子的人會充滿敵意。那個在四十五歲打開袋子的男人或女人當然會感覺害怕。她眼睛往上一瞄,看到了一個大猩猩的陰影在小巷的牆上穿過;任何一個看見那種景象的人都會被嚇壞了。 我想我們可以說在我們的文化裡大多數的男人會把自己的女性面那個部分放進袋子裡。也許在三十五到四十歲的時候,當男人開始試圖再和自己的女性面接觸時,那個女性面也許在那之前已經變得充滿敵意。這樣的一個男人也許會在同時經驗到外界女人的眾多敵意。這好像形成一個法則:外在的世界必須像內在的世界一樣。那也就是在這個地球上事情是如何運作的。如果一個女人,想要以她的女性化被認可,已經把她的男性面或是她的內在男性放進袋子裡,她也許會在二十年後發現「他」對她充滿敵意。除此以外他也許會無情又殘忍地吹毛求疵。她的處境真是困難。於是找一個充滿敵意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將可以給她一個可以怪罪的人,因而把那個壓力拿走,但是這麼做並無法幫忙解決關起來的袋子的問題。在同時她會很容易感受到雙重的拒絕,一個是從內在的男性,一個是從外在的男性。這整個事情真是令人感覺哀傷。 任何一個我們性格中我們不愛的部份將會對我們產生敵意。我們也可以說它也許會搬到一個遙遠的地方,然後開始反叛我們。許多莎士比亞作品中有麻煩的國王,他們的經驗在那個句子中驗證了。「住在威爾斯」那個暴躁的人起來反叛國王了。莎士比亞的詩對這些內在反叛的危險性是極端地敏感的。總在中央當王是危險的。
當我在幾年前拜訪巴里島時,我才清楚瞭解到他們的古印度文化是透過神話把陰影元素(shadow elements)帶入日常生活的觀點中。那些寺廟幾乎每天上演羅摩耶那史詩(Ramayana)的戲劇。我看見有些恐怖戲劇的演出就像宗教生活的一部份,是以日復一日的方式在演出的。幾乎每一棟巴里島的房子外面都有一具兇惡的、長牙的、攻擊性強的、敵意的石雕像站在那裡。這個東西可是沒有計劃要去做好事的。我拜訪了一個做面具的人,注意到他的一個九歲或十歲的小孩坐在房子外面,正在用他的鑿刀做一個生氣的、充滿敵意的雕像。那個小孩並沒有想要和我們一樣用踢足球,或是像西班牙人一樣用鬥牛來表演釋放出那些攻擊性的能量,他們是把那些攻擊性的能量昇華為藝術:而那是一種理想的狀況。巴里島人在戰爭中可能是兇暴和殘忍的,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他們不如我們兇暴。這可能代表什麼意思呢?美國的南方人把會幫助人的鑄鐵小黑人像放在草地上,而我們北方人把寧靜的馴鹿雕像放在草地上。我們要求在壁紙上有玫瑰,沙發上端有雷諾的畫,音響上有約翰丹佛。然後攻擊性就從袋子中脫逃而出,去攻擊每一個人。 我們必須把巴里島和美國的文化對比差異放下而繼續談下去。我想談論有關陰影能量和動畫放映機之間的關連。假設我們已經把我們自己的某些部份縮小成影,把它們弄扁,然後把它們放進一個鐵罐裡,鐵罐裡面是黑黑暗暗的。然後有一個夜晚--總是在夜晚--那些形體又再度出現,巨大的形體,我們無法把我們的目光從它們身上轉開。我們晚上在鄉間開車,看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個巨大的戶外電影院的螢幕上,於是我們關閉了汽車引擎,開始看電影。某些已經被捲在鐵罐裡的人物,因為只有部份被沖洗出來而且又一直被保存在黑暗裡,所以是雙重地隱形,在白天只能是一些在一卷灰條底片上的蒼白影像。當某個燈光在我們頭後點起,鬼魅般的圖像在我們前方的牆上出現。他們會點燃香煙,他們會用手槍恐嚇別人。我們的心靈(psyches)是天然的投影機;我們儲藏在罐子裡的影像,我們可以在它們仍然是捲起來的狀態時把它們帶出來,為他人放映或是投映在別人身上。一個人的憤怒,在罐子裡捲放了二十年,有一個晚上他也許會在他的太太臉上看到它。一個太太每天晚上在她先生臉上看見一個英雄,然後有一天她也許會看見一個暴君。「一個洋娃娃的房子(A Doll’s House)」裡的諾拉(Nora)會交替地看見二種影像。 有一天我找到了幾本舊日記本,然後我隨意地挑出一本,一本1956年的日記。那一年我正在掙扎著寫一篇描述廣告人的天性的詩。我記得、我想起在那個時候麥得斯(Midas)的故事在我的心情中占了一席重要的地位。所有麥得斯碰觸的東西都變成了黃金。我在我的詩中宣告:所有廣告人碰觸的東西都會變成某種形式的錢,而那就是為什麼廣告人有如此飢渴的靈魂的原因。我把我所認識的廣告人放在心上,而從我隱匿的位置儘情享受攻擊他們的樂趣。當我在閱讀那段老文章時,我感覺到一股看見我在放電影的訝異。在我寫下那首詩後,我發現這些年來我已經知道如何吃東西而不會吃進任何的營養。任何朋友、或女人、或小孩提供給我的食物,在到達我的嘴巴的途中都會變成金屬。沒有一個人可以吃或喝金屬。所以麥得斯對我而言是一個好的影像。但展現出我內在的麥得斯的影片已被捲起來放在罐子裡。那些又邪惡、又愚蠢的廣告人傾向在夜晚出現在大螢幕上,而我自然地會為之神魂顛倒。一兩年後我寫了一本書叫做『摩根昇天詩集(Poems for the Ascension of J. P. Morgan)』,在書中每一首我寫的有關於商業的詩之間都穿插著從雜誌或報紙上再複製的該被責備的廣告。那是本有它自己的風格的輕鬆小品般的書。沒有人會出版它,但是沒有關係。反正它大部份都是投射。我要為你們讀一首我那個時期所寫的詩。詩名叫做「不安」: 一股奇怪的不安 遨翔在整個國家: 這是最後的一支舞,摩根海的狂野翻騰, 戰利品的分贓。一股懶散 進入鑽石般的身體。 在中學時爆炸就開始,孩子已被殺死了一半; 當戰鬥結束,而陸地和海洋已被摧毀, 我們內在的兩個形體升起,而後遠離。 但狒狒在死亡的海灘吹著口哨— 爬上爬下,丟著堅果和石頭, 他在樹旁嬉戲 樹的枝條擁有寒冷的廣闊領域, 行星在旋轉,和黑色的太陽, 昆蟲的哭喊,和小小的奴隸 在樹皮的監獄裡。 查理曼大帝,我們在接近你的島嶼。 我們現在正返回覆雪的樹林, 和埋在雪中的黑暗深淵,經過 它你已整夜騎馬 用僵冷的雙手;現在黑暗正在落下 在裡面我們睡著又醒來—那種黑暗在裡面 小偷會顫抖,而發瘋的人有對雪的渴望, 在裡面銀行家夢著被黑石頭埋葬, 而商人在睡眠的地牢裡雙膝跪倒。
大約在五年前,我開始對這首詩心存疑慮。為什麼銀行家和商人要被特別點名呢?如果我要給「銀行家」重新措詞,我會用什麼詞呢?「某個善於計劃的人」。我也善於計劃。我要給「商人」如何重新措詞呢?「有一張僵硬的臉的人」。然後我就照了個鏡子。我要把我重寫的段落讀給你聽: ….. 那種黑暗在裡面 小偷會顫抖,而發瘋的人有對雪的渴望, 在裡面優秀的計劃者夢著被黑石頭埋葬, 而僵硬著臉的人在睡眠的地牢裡雙膝跪倒。 現在當我去參加一個派對時,當我遇見一個商人時,我有一種不同於過去的感覺。我問一個人,「你是做什麼事的?」他說:「我是一個股票經紀人」。而他說這句話時有些微的歉意。我會對自己說,「看看這個:我深深的內在中某些東西正站在我的旁邊」。我有一種很好笑的想要去擁抱他的感覺。不過當然不是對每一個股票經紀人。 但是投射也可以是一件很棒的事。瑪麗-路易斯法蘭斯(Marie-Loise von Franz)在某個地方曾評論說道,「為什麼我們常假設投射是不好的呢?在容格分析師之間,『你在投射』變成是一種控訴。但有時候投射是有幫助和正確的一件事。」她的評論是非常有智慧的。我知道我自己快餓死了,但是這樣的知識無法直接從袋子裡移動到意識中的心智。它必須先走出到世界中。我和我自己說:「廣告人有那麼邪惡嗎?」瑪麗-路易斯法蘭斯提醒我們,如果我們不投射,我們也許永遠無法和世界相連繫。女人有時會報怨說,一個男人通常拿他的理想的女性面來投射到一個女人身上。但是如果他不這麼做,他又如何能夠走出他母親的房子,或是他的單身房間呢?這裡的議題不是我們的確會投射,而是我們把投射保持在外面有多久。沒有個人接觸的投射是危險的。數以千計、甚或數以百萬計的美國男人把他們的內在女性投射到瑪麗蓮夢露身上。如果一百萬個男人那麼做,而且把投射留在那兒,非常可能她會死去。她的確死了。沒有和人格面具(personal)接觸的投射會傷害到接收投射的那個人。 我們也必須說瑪麗蓮夢露要求這些投射做為她渴望力量的一部份,而她的困擾也必須回溯到她幼時受害的童年。但是這種投射和回收的過程,這種在部落文化中曾以面對面的方式如此細膩地達成的過程,在大眾傳播時代已無法正常運作。用靈魂的經濟法則來說,她的死是無法避免而且甚至是應該的。沒有一個單一的人類可以攜帶那麼多的投射—也就是說那麼多的無意識—而可以生存下來。所以每一個人把他或她自己的投射帶回去是極端地重要的。 但是為什麼我們要送走、或是放進帶子裡、那麼多的自己呢?為什麼那麼年輕的時候就這麼做呢?而且如果我們把那麼多的東西放在一邊,那些我們的憤怒、自發性、饑餓、熱忱、我們的粗魯和不吸引人的部份都放在一邊,我們如何能夠生活呢?什麼東西把我們的自我結合在一起呢?愛麗絲米勒(Alice Miller)曾在她的書『童年的監獄犯(Prisoners of Childhood)』,它的平裝版的書名叫做『資優兒童的戲劇性故事(The Drama of the Gifted Child)』中針對此點發表其論述。 這故事的戲劇性在此。我們在嬰兒期如「乘榮耀之雲」而來,從宇宙最遠的地方而來,帶著從我們靈長類的遺傳中好好保存下來的胃口,帶著從我們十五萬年樹居生活中好好保存下來的自發性,帶著從我們五千年部落生活中好好保存下來的憤怒,簡而言之,帶著我們360度的光芒,而且我們想要把這個禮物送給我們的父母。但是他們不想要這個禮物。他們想要的是一個乖女孩或是一個乖男孩。這是這齣戲的第一幕。這並不表示我們的父母是邪惡的;他們為了某些其他的原因需要我們。我的母親做為一個第二代的移民,需要我和我的弟弟來幫忙這個家,讓這個家庭看起來更高級(classy)。我們也在對我們的兒女們做同樣的事;而那就是在這個星球上生活的一部份。我們的父母在我們會說話之前就拒絕接受那個真正的我們,所以這種被拒絕的痛苦也許早已被儲存在某個前語言表達(pre-verbal)的那個地方。 當我讀著這本書的時候,我陷入了三個星期的憂鬱期。已經失去了那麼多,我們還能做什麼呢?我們只能建構一個對我們的父母而言較能接受的性格。愛麗絲米勒同意說我們已經背叛了我們自己,但是她說:「不要為了那已成的事實而責怪我們自己。你是不可能不這麼做的。」古時候,違反他們父母的小孩非常可能地會面臨死亡。做為一個小孩,我們只是在那些環境下做了唯一的一件合情合理的事。她說:「面對這個情況最適當的態度就是哀悼它。」 現在讓我們談談不同種類的袋子。當我們已經把很多東西放進我們私人的袋子裡,結果就是我們通常會有很少的能量留下來。袋子愈大,能量愈少。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有能量,但是我們都有比我們可能使用到的還要多的能量。那些能量跑到那兒去了呢?如果我們小孩的時候就把我們的性慾放進袋子裡,很明顯地我們會失去很多的能量。當一個女人把她的男性放進袋子裡,或是捲起來放進罐子裡,許多她的能量亦將和她的男性一起被失去。所以我們可以把我們個人的袋子視為一個裝著現在我們無法使用的能量的袋子。如果我們認定自己沒有創造力,意思就是我們把我們的創造力拿走,放進袋子裡去了。當你說「我沒有創造力」,「讓專家們去做吧!」你是什麼意思呢?那不是認定自己沒有創造力的人會說的話嗎?那就是這樣子的一個人會說的話。觀眾們需要一個從別的城鎮搬來的詩人,一個僱來的槍手。然而這些觀眾裡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會書寫自己的詩句。 我們已經談過個人的袋子,但是每一個城鎮或是社區也似乎都有一個袋子。我曾在明尼蘇達州的一個農業小鎮住了許多年。每一個小鎮裡的鎮民都被期待在袋子裡有同樣的物件;一個小小的希臘鎮很清楚地會有不同的物件放在袋子裡。就好像這個城鎮,靠著集體的心理決定,把某些能量放進袋子裡,然後試圖阻止任何人把它從袋子裡拿出來。城鎮在這件事情上干擾我們的私密過程,所以住在一個小鎮上比住在大自然裡還要危險。從另一方面來說,在一個小鎮上,一個人感受到的某些兇暴的恨意有時候可以幫助一個人看見投射是往那裡而去。而容格的社區,就像那個小鎮,有它自己的袋子,通常會建議容格社區的成員把粗俗和貪財放進袋子裡。而佛洛伊德的社區通常要求佛洛伊德社區的成員把他們的宗教生活放進袋子裡。 一個國家也有它的袋子,而我們的袋子是相當地長的。蘇俄和中國都有可見的過失,但是如果一個美國公民好奇地想要知道我們的袋子裡這個時候放了些什麼,當我們的國務院發言人批評蘇俄時,他可以注意地、仔細地聽。就如雷根所說,我們是高貴的,而其他的國家有帝國存在。其他的國家在忍受腐敗的領導,殘酷地對待少數族群,給他們的年輕人洗腦,而且不遵守國際協定。一個蘇俄人可以靠著閱讀派福達(Pravda)上刊登的批評美國的文章來發掘他們的袋子。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網路式的陰影,兩邊投射出來的陰影模型,全部在空氣中的某個地方相會。我並沒有使用這個隱喻去說明任何新的概念,但是我的確想要讓個人陰影,城鎮陰影,和國家陰影的區別非常地清晰明白。 我曾經在這裡使用三個隱喻:袋子,底片罐子,和投影。既然罐子和袋子是封起來的,而且它的影像依然留在黑暗裡,就如我們所說,我們只能靠著把它們天真無知地拋到外面的世界裡,才能看見袋子裡的內容物。然後蜘蛛變成了邪惡,蛇變成了狡滑,山羊變成了過度性感(oversexed),男人變成了線型的,女人變成了虛弱,蘇俄人變成了沒有原則,而中國人全都看起來一個模樣。但是就是經由這個昂貴的,破壞的,浪費的,不精準的某種形式的揭發隱私,所以我們最終可以和在烏鴉腳底下找到的污泥有了某種連繫。 ------------------------------------ 很有意思的一篇文章。 你講到卡爾榮格,多年前我們到萊茵河搭船,在一個美到不行的小鎮「律德斯海」棄船散步,碼頭不遠赫然就是卡爾榮格的家。送你兩張照片! 提到巴里島,那是我非常喜歡的國度,當地人對善惡的觀念,以及從中發展出來的哲學、藝術,讓人心震撼到不行。可惜的是現在所有旅行社的行程,讓我視巴里島為畏途,沒良心的劣質安排,讓所有巴里特質完全消失不見。每當朋友問我推薦,只好支吾其詞,除非他有能力自行安排島上的活動,環島一周。 很有意思的是「陰影背後的袋子」,確實我們都擺了不少東西在裡面。有時候這些東西是一體的兩面,當我們很有信心,東西就很安分。可是當信心消失了,袋子也就有了缺口,跑出來的傢伙,有時候就現出、或被視為有猙獰的面孔。通常50歲的男人會有危機感,開始老花了、白髮了、50肩了……..一大堆的毛病都出來了,信心不見了。為了彌補、為了證明、為了……於是包二奶或等而其他行為,其實有時候只要安撫一下就好,因人或因缺口大小而異,但個別差異很大。 我想袋子有一部分的材質是信心,雖然小時候我們不知道。東西方人,擺在袋子裡的東西也有文化上的差異。 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