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都自溺』?

『藝術家都自溺』，這句話一棒打死所有藝術家、憧憬成為藝術家的一堆人。爭議 不在話下。 自溺，應該是個瑕疵、或者缺陷吧？ 思考這個辭的本質，我想，自溺與否的界定，重點不在所謂『情感還是創作形 式上』作區別，而是在「溝通」上。 藝術，當然可以只是個人玩玩的產物。這樣誰也不會多嘴批評。自己一個人一 徑喜歡某種調調與內容，不理會他人，這可沒有什麼自不自溺好談。 但如果要把作品放進小眾或大眾之間，其「context」就不再一樣，也產生新 的理解與對待的空間。 這時，藝術作品，不論在形式上，或內容上，都有一層不可忽視的與觀眾「溝 通」的意涵。講「溝通」，就有讓人家可以「接受」的考量要考量。 這和「語言」常見的問題一樣。『雞同鴨講』、沒考慮對方能否接受訊號，這 種蒙蔽，我覺得比較像所謂的『自溺』。因此我說是「瑕疵」。 不過，這情況也有一種例外。那是種「說服」的活動。 也就是溝通的形式上沒有障礙，但內容上不為對方接受，仍執意為之。 其中一個可能當然是叫『自溺』，但也可能是相反的「自覺」。許多社會運動 者，或所謂『先知』，先覺醒到某些眾人迷誤的事情，而意圖用其堅持，對大 眾「聒而不捨」，希望能改變現狀。這則是一種「自覺覺人」的企圖。 我認為藝術該共有的東西，應該是「自覺」吧。 不論作為自得、自我怡悅的目的；還是有意對外溝通，分享知音；或是積極欲 改變「耽溺」的社會，一個有意思的作品，不外乎都要存在著一份「自覺」。 『藝術作品』常沒有標題。我好事，想粗略給貼上三種標題： 第一種作品的標題叫《發現新世界》。(是自我的) 第二種作品的標題叫《分享新發現》。(是小眾的) 第三種作品的標題叫《聽我說！》。(是大眾的) 括弧中的提示，指出這是就作者「主觀的企圖心」來分類的。至於作品的格局 與影響力，前二種作品放在後者的context，當然有可能發生在客觀上達到後 者的廣度、廣受歡迎，但這算「無心」的插柳。 另外還有一類作品，確實是美好的，但我比較不認為是藝術，因為缺乏作者的自覺 。或許可以叫做「二次藝術」，因為那是經過觀賞者界定出來的藝術。 例如有一棵樹頭或石頭很奇特，被蒐集者發現、帶回家、展示。不論它像什麼 、多好看，對大自然作者而言不是藝術。而對這第二人、「慧眼獨具」的收藏 家可能算藝術。因為他發現它新的意義。 埃及或敦煌裡的許多壁畫、圖像，就我的界定，大部份大概都不能叫『藝術』 ，因為大多是為了某些功用，而不基於作者的自覺。而後代人發現時的驚艷、 推昇其時代價值，至多我能承認它們叫「二次藝術」，也就是對它們的「自覺 」是發生在觀賞者，而非原作者。 因此一個滿臉風霜的黥面老婦，或一個體態婀娜的少女本身都不算藝術，而把 它們納入圖畫或照片中的「作品」可算藝術。 當然，若一個女子有心修為自己，常留心姿態的優雅、氣質的脫俗、舉止的合 宜可賞，也沒什麼道理不能算藝術。六朝的人物，這方面確有特殊的自覺，社 會也有品評「監看」的風氣，因此成為一個「人物」常是藝術品的特殊時代。 藝術家應該是沒理由『自溺」的。 cheers, 希望大家常感覺「日新又新」的sp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