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的台南行與47自述

台南行 阿胤從小到大，求學﹑工作，都在台北，現居米國，台灣南部對我而言，是極為生疏的。一般出國是坐飛機，這個周末的台南行，有一種坐火車出國的感覺。在火車上友人打電話，確認我的位置。第一次我說，應快到嘉義了，果然一掛電話，就過了嘉義。第二次又打來，我說剛過新市，他說你快到了，我會在後站等你。由於天雨山線路斷，包括我坐的這班山線的，統統改走海線。我連忙向女兒解解，山海線的區別。山海線北起竹南，南止彰化。火車過竹南時，鐵路開始分叉，我還特別指向分開的另一條道﹕那就是山線。回程時，嘉義有停，我也特別要女兒看，第一月臺另一邊的阿里山鐵路，只可惜一輛小火車也沒有。女兒出生米國，見多識廣，對我的博學多聞，興致並非很大。 第二天，原本要爬玉山前鋒，但因大雨仍未止，改為台南訪友之旅。友人愛山成痴，入山證已辦，不去可惜，和另一友人仍照原計劃進行。由其妻，也是我大學同社團友人，負責帶我﹑我女其女，共四人到北邊的善化，找令一大學同社團友人，一路冒雨開車到善化。他們住在花草如疏的公家宿舍裡，友人留學佛州他說是很像住在佛州庭院。我住科州，屬北國庭院，我沒去過佛州，佛州的南方庭院，其景觀果然有很大的不同。他家門口有一棵玉蘭樹，大雨已連下數日，依舊芳香撲鼻，可以想像不下雨時，那該有多香了。略做休息後，兩輛車續往，北訪我十餘年未見的，猶他留學友人，在新營。中午由新營夫妻友人請吃中飯。買了泳衣，下午回善化給女兒游泳。小孩不喜坐車，必須安排一個讓她可以玩的。晚上遊安平，想必就是安平追想曲，歌裡所描寫的地方了。安平有一馬場，小小一個馬場，養了70 匹馬，連我這米國西部回來，唸過Animal Science 的，都嘆為觀止。隔天周一，返北之前，女友人開車，帶我們去吃鹹魚粥早餐，路上有中學生，騎腳踏車上學，這也是一個台北的早晨，見不到的景觀。女友人台北人，下嫁南部。我說你已對台南很熟了，她一笑置之。我想我東方女性堅強的特性，是沒有什麼不能適應的。火車北行四小時，回到台北，結束了我和女兒的三天南部行。 ---------------------------- 四十七自述 吾民國四十七年次生，今年也正好四十有七，這也算是特殊的一年，值得特別歌頌一番。 我們四年級生是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一代，老舊的思想觀念行為，我的意思是自宋元明清以來的，中國的舊有傳統，比如說﹕男主外女主內，三代同堂，多子多孫多福氣的種種習俗，就此被推翻。我的祖父母一代，基本上是聽不懂國語，不識字。當然他們的身份證上的學歷欄，不會那麼傷人的註名說你是文盲。我的阿嬤的身份證學歷欄上，寫的是不識字。大概不識字比較不傷人吧﹖我阿嬤一代童養媳很盛行，我爸媽一代童養媳就很少了。他們的學歷基本上是，小學程度。開始會國語。她們那一代女人，基本上都是家庭主婦﹑不上班﹑生一大堆小孩。就是所謂的戰後嬰兒潮。但是嬰兒潮的最高潮，不是我們四年級生。五年級生才是嬰兒潮的最高潮。我們這一代沒有經歷過戰亂，在我們長輩一代，經歷過二次大戰洗禮的人的眼中看來，簡直是幸福到了極點。我們這一代成長的過程，就是見證了台灣經濟起飛的過程。我小時候只有收音機。很好奇那些人怎麼塞進到那收音機裡，說話的。稍長才有電視的發明。早期的電視只有台視一臺。黑白的，晚上五點才開始演。加上家裡也沒有電視，常常去鄰居家看也不受歡迎。所以收音機裡的台語廣播劇，才是我的最愛。什麼吳影﹑陳一鳴的啦。還有不記得名�r的武俠世界和廖添丁。稍長到了小學以後才陸續有電鍋﹑電唱機 ( 聽唱片的) 冰箱﹑洗衣機及電話的普及化及家庭化。 我們小時候住平房。媽媽及阿嬤用煤炭和灶煮飯。平房間的巷子及不遠的小學，是我們玩耍的地盤。白天男生玩彈珠啦，圓牌啦，依當時流行什麼來決定。女生完紙娃娃穿衣服家家酒和跳橡皮筋。跳橡皮筋依照不同的高度，不同的口訣還有不同的跳法。口訣有﹕打點的一個一。有小朋友﹑身體好﹑要把身體鍛練好，日光﹑空氣和清水﹑鍛練身體三件寶。晚上常在巷子裡玩捉迷藏和鬥刀。學校周邊樹下的泥土地，是玩耍的天堂。泥土地可以劃線玩過五關和勝利地。最重要的彈珠也只能在泥土地上玩。泥土地上也可以完一種銅板睹博的遊戲，台語叫Tin go lo so。 當我的一塊錢擲中你的一塊錢時，你的一塊錢就是我的了。阿胤小時比較龜毛，不敢玩這睹博的遊戲，只有一旁觀戰的份。基本上小時的遊戲多少都和睹博有關。比如說玩圓牌，你到店裡買一元只能十張，我贏很多時，你跟我買，可以買五十張。當然買賣時是很手腳利落的，以不讓旁人看到，尤其是大人看到為原則。絕對不會一張張算而是一手交錢，一手一大疊圓牌就過去了。圓牌玩法有文武兩種。武的是用甩的叫"現尪仔標" 。 文的玩法像玩撲克牌，其中最流行的玩法是" 話胚"， 竟然就是現在米國最流行的 Poker 。現在 Poker 流行到NBC 在週日早上都有轉播。 有一次是流行白雪公主泡泡糖裡的，三國演義卡。所以我小學時就對三國演義裡的人物瞭若指掌。白雪公主泡泡糖有兩種，一種塊狀糖果裝的，沒人買。一種片狀紙盒裝的，裡面才有三國演義卡。你買五毛錢的白雪公主泡泡糖，當年零用錢的行情是，一天五毛錢，裡面只有一張卡。但是我贏到很多時，我可以賣你，二十張五毛錢。最離譜的是，有一次流行交易券。以前零售業是沒有收據的，但是本小學的福利社，發明一種交易券。你買五毛錢的零食，就給你一張藍色的五毛交易券，你買一元就給你一張紅色的，一元交易券。聰明的小朋友，就開始玩起交易券了，本來你收集一百元的交易券，才能去福利社，買一塊錢的零食的。我贏到一大堆交易券後，我的交易行情，比福利社好，五十元就可以賣到一元了。說起小時零食夏天就是冰棒。 冬天是豆腐干﹑筍豆﹑辣蘿蔔﹑乾酸梅﹑紅色的酸芒果乾啦﹑等等都沒有什麼營養的零食﹑所以那時都沒有小胖子﹑童年往事不可勝數，容我下回再表。 Tony C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