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心小聚 - 牡丹亭中會

奼紫嫣紅總是「酒」 似這般都賦予「滷味黑輪」 良辰美景奈何「人」 便賞心樂事「孫」家院 註： 「酒」者，紅酒、白酒，外加五糧液。 「滷味黑輪」者，當晚菜色豐盛，各國風味雜陳，一群人腆了肚子，大呼過癮。 「人」者，據主人說，大大小小有35人。 「孫」者，豪宅主人是也，溫暖熱情、頻頻夾菜催酒，好不動人也。 1/8（六）假孫家豪宅，聯絡組試驗性的舉辦了一次藝文活動 --- 崑劇牡丹亭DVD欣賞（其實應該算兩場：下午還有一場BB的「春去春又來」電影欣賞）。當晚人聲鼎沸，酒足飯飽，大阿娟和阿貴嘀嘀嘟嘟簡單地介紹了崑曲、崑劇的起源，牡丹亭的故事、時代背景，並選播了其中最經典的「遊園驚夢」。 我們先看了戲文，讀了女主角杜麗娘如何娓娓道出女孩家因春思慕的微妙心情，再又品味了一場寫實情色的文字如何以婉轉細緻的表演方式呈現。來賓們非常給面子的，居然沒有人陷入昏迷打鼾，講話音量也沒有讓主持人必須聲嘶力竭大聲嚷嚷。遊完園、驚過夢，大部分人都還留下來看了身段動作為主的「冥判」一折，看看地府胡判官如何放了杜麗娘鬼魂一馬，讓她到人間尋夫。（活動在大家捧場下，圓滿完成 --- 阿貴當晚真是心花怒放，開心得不得了。） 最棒的，應該是多才多藝的蔡其南學姐，現場清唱了兩段平劇：蘇三起解 / 趙五娘。雖然平劇與崑曲不同，但仍然為大家示範解說了傳統戲曲的氣口聲腔，咬字行韻的重點。其南學姐雖然說自己已洗盡風華，退出菊壇，不過實力依然堅實，已微微透出他日復出的徵兆。（慶復學長當場有些害怕，但又有些興奮，「星夫」有望。） 看樣子山地子民雖然粗獷不拘，「暴民」表現只是表象戲謔，本質上對這種藝文活動或其他題目仍然有很大包容力。當場受到這種鼓舞，我們聯絡組在將來將繼續主辦類似的活動，一則讓大家在爬山健行之外多一些趣味，也呼應網站上「讀書會」和「養生健身」的專欄，請大家拭目以待。 在這裡再次謝謝當晚參加的伙伴耐心與包容，也謝謝提供菜餚、點心、場地、講稿、示範的各位，當晚真是吃飽喝足，飽了肚子，也甜了眼睛。

2005年1月8日（星期六）青春版「牡丹亭」觀影會補記 1. 本次活動籌畫人兼主持人阿貴首先介紹觀影會緣起。讀書會成員除了交換讀書心得，應該也可以將交流的主題擴及優雅細緻，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口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崑曲藝術。表演藝術需要長年投入的訓練，通常搬演的是觀眾熟悉的故事，而由藝術家現場演出。尤其中國傳統戲曲的表演方式是以簡單抽象、幾乎沒有布景的舞台，進行敘事或述情，例如在沒有房間實景的情況之下，表演者要演出開門、跨入門檻等動作。在音樂特色方面，崑曲/崑劇源於江南水鄉，為文人雅士的娛樂，更是婉轉優美。 2. 牡丹亭的故事及時代背景 「牡丹亭」是明朝湯顯祖「玉茗堂四夢」之首。故事所本是唐代傳奇「杜麗娘慕色還魂」〔註：唐代傳奇是話本故事，屬小說性質；明清傳奇則是劇本〕。描寫西蜀南安太守杜寶的女兒杜麗娘因遊園懷春（遊園），後於夢中與柳夢梅結下情緣（驚夢）。夢醒後因癡情而亡，到了陰間，判官查出姻緣簿中註明新科狀元柳夢梅，妻杜麗娘，「前係幽歡，後成明配」，因此放她出了枉死城，尋找情人。（冥判）。幾經波折，有情人終成眷屬。 湯顯祖，江西臨川人（1550 - 1616），有人稱他為「中國的莎士比亞」〔註：莎士比亞1564 - 1616〕。湯顯祖寫「牡丹亭」在當時是極為叛逆的。在傳統禮教的束縛，宋明理學對人性的壓抑，以及封建社會的時代背景之下，「牡丹亭」代表女性對愛情的嚮往與執著，以及對婚姻自主的堅持，突破生死界限，充滿了浪漫主義的理想。至於明代經濟的活絡則是表演藝術興盛的必要條件之一。湯顯祖精通曲韻，文筆細膩，「牡丹亭」的曲調與戲文之美，四百多年來無出其右者。有人認為它媲美莎士比亞的「羅蜜歐與茱麗葉」，為中國文學中不朽的愛情故事。 湯顯祖於1598年完成「牡丹亭」共55齣。他寫「牡丹亭」的創作緣起可以由第一齣《標目》中現身說法，為戲開場的戲文中看出（青春版「牡丹亭」）： 《標目》（末扮湯顯祖上） 【蝶戀花】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沒個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玉茗堂前朝復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湯顯祖唸：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夢中之情，何必非真。（湯顯祖下） 3. 青春版「牡丹亭」欣賞 在白先勇的策劃之下，經過戲曲專家組成的編劇小組改編的「牡丹亭」由原來的55折，取其精華，成為27折。邀請蘇州崑劇院於2004年4月在台北國家戲劇院演出全本青春版「牡丹亭」，分上、中、下三本，演出三天。這次阿貴帶來的就是這場青春版「牡丹亭」的DVD。阿貴建議我們先看最膾炙人口的「遊園」與「驚夢」，欣賞其婉約細致的戲文。最後再看以身段動作為主的「冥判」。 「遊園」的曲調中以【醉扶歸】與【皁羅袍】最有名。 【醉扶歸】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兒茜，豔晶晶花簪八寶填，可知我常一生兒愛好是天然。恰三春好處無人見。不提防沈魚落雁鳥驚諠，則怕的羞花閉月花愁顫。 【皁羅袍】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賦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驚夢」中的【山桃紅】則把兩人溫存的熱情坦率表白，真情流露。 【山桃紅】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則把雲鬟點，紅鬆翠偏。緊相偎，慢廝連，肉兒般團成片，日下胭脂雨上鮮。。 4. 平劇（京劇）的唱腔與唸白 看完「遊園驚夢」之後，多才多藝的蔡其南（56歷史），現場清唱了兩段平劇：「蘇三起解」與「趙五娘」。關於傳統戲曲的氣口聲腔，咬字行韻其南學姐特別指出幾個特點：（1）韻母有韻首、韻腹、韻尾，例如「有」要 [i-o-u] 依序清楚唱出；（2）重視「上口」。所謂「上口字」有「讀書音」、「中州音」、「官話」的特質。這些字與現在國語的韻母不同，如國語 [ㄨ] 韻的「出」、「書」、「如」等，必須唱或說成 [ㄩ]，又如國語 [ㄓ、ㄔ、ㄕ]的字，其韻母要唱/唸成 [ㄧ]，所以「知」、「癡」、「詩」要唱/唸成 [ㄓㄧ、ㄔㄧ、ㄕㄧ]；（3）聲母分尖團〔註：如「精、青、星」屬尖音（dental），「經、輕、興」是團音（alveolar）。國語/普通話已經不分尖團，但戲曲講究「字正腔圓」，所以京劇中仍然強調要區分尖團聲母。〕另外，戲曲有所謂「千金說白四兩唱」，意思是說說白比唱要困難很多。 其南學姐又指出，平劇與崑劇不同的地方包括：平劇的唱腔為板腔體，與大量採用曲牌的崑曲不同。板腔體著重板眼，節奏一板一眼的相當於2/4拍子，一板三眼的相當於4/4拍子。 5. 尾聲 活動熱絡完滿。看大伙兒興致盎然，聯絡組長阿貴受到鼓舞，心花怒放之餘答應聯絡組在將來將繼續主辦類似的活動。 ps. 崑曲/崑劇的起源 宋： 細致典雅、轉音若絲、清麗悠遠，表演與劇本都非常講究的的崑劇，可以追溯到宋元南戲。宋元南戲，又稱戲文，或溫州雜劇、永嘉雜劇，是大約北宋末、南宋初在浙江溫州（永嘉）附近發展起來的農村小戲。因為溫州偏於海隅，幸運地免於五代十國及宋遼、宋金長達兩百多年的戰亂。更因為是通商口岸，成就了歌舞鼎盛的環境。這些農村小戲雖然也有宋詞的成分，基本上還是屬於「村坊小曲」、「里巷歌謠」的性質。 元： 元統一後，由宋金雜劇發展而來，以北方流行曲調演唱的雜劇（北曲）形成中國古代戲曲的第一個高峰。這些在北方民間傳唱的曲調是在唐宋詞聲腔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北方雜劇憑著政治優勢，北方流行曲調的熟悉度，擄獲了統治者與士大夫的心，成為「正統」的演出，被認為是「正聲雅樂」。加上科舉制度的種種問題，許多文人都轉而投入雜劇的創作，提升了雜劇的品質，北曲因此大放光芒。北曲在風格上比較粗獷豪放，而且「調促詞繁」。這時期的南戲雖然在南方民間仍然廣受歡迎，但是被認為是語言俚俗，「極厭觀聽」。後來元雜劇藝人南遷，南戲融入了北曲的特點（例如採用曲調），發展出自己的路。但是南曲的興盛則要到明代，專為南曲演唱的長篇劇本「傳奇」的創作興盛了以後。 明： 隨著政治舞台的轉換，北曲在明初開始沒落。南戲原來只在長江以南流行，聲腔包括海鹽腔、餘姚腔、弋陽腔、崑山腔等。其中又以弋陽腔與崑山腔為最有名，藉著上演傳奇，開始傳遍四方，並且在歌唱、表演、音樂、美術、舞台等方面都進化到了中國戲曲的成熟時期，形成中國戲曲史上的第二次高峰。南曲終於得以揚眉吐氣，受到文人雅士的喜愛。許多專為南曲演唱的長篇劇本「傳奇」（如湯顯祖的「四夢」《牡丹亭》《南軻記》《邯鄲記》《紫釵記》）都是在這個時候創作的。 清： 明嘉靖、隆慶年間（約1522-1572AD）到清乾隆、嘉慶年間約兩百多年是崑曲最光輝燦爛的時期。然而清代的劇壇新盟主是地方戲。清代地方戲是流行於各地劇種的總稱，又稱「亂彈」或「花部」。清代的劇種除了崑腔以外，都屬亂彈，包括梆子腔系、皮黃腔系、弦索腔系、弋陽腔（高腔）系等四大聲腔。除了弋陽腔系仍採用曲牌體，其他都採用板腔體，因此與元雜劇（北曲）、明傳奇（南曲）在劇本的體制與唱詞的寫法上都截然不同。這是中國戲曲史的第三次高峰。 由南曲崑山腔發展而來的清代崑劇在這麼多地方劇種的競爭下，開始沒落。沒落的原因一方面固然是受到地方劇百花齊放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是受到崑劇自身的限制。例如，崑劇曲文典雅，講究「字正腔圓」，又大量使用曲牌，給人「曲高和寡」、較難親近或理解的印象；再加上以南方吳語為基礎（也有部分是潮州、泉州等港埠的閩南語，如「荔鏡記」），對非南方語系的人形成一種隔閡。 民國： 到了民國初年，崑劇已經沒落到崑班都無法生存的地步，即使是有名的崑班「全福班」也淪落成「水路班」，跑碼頭了。幸賴「蘇州崑曲傳習所」的創立（1921）才未斷絕香火。但是由於政治局勢不穩定，歷經戰亂、文革，直到80年代才又慢慢活躍起來。在台灣則是由白先勇、古兆申、樊曼儂等人於90年代陸續邀請大陸崑劇團來台演出，包括全本「長生殿」、青春版「牡丹亭」等，除了讓原有的崑劇愛好者得以再度享受崑劇之美，也引領許多新的「粉絲」（fans）踏入崑劇的園地。200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崑曲列為「人類口述非物質文化遺產」，肯定崑曲的文化價值。

雖然有點失去時效了，不過還是 post 一下 2005/1/8 參與盛會名單 孫人先、周永嘉（+ 欽華 ＆ 欽梅）、邱淑華、紀春興、李威娜、張榜奎、 林芳民、黃政仁、連一峰、徐力平、陳秀真、莊新烈、張近強、 蔡其南、王慶復、陳明聰、葉言都、李鎮樟、陳純華（+ 念林 ＆ 懷港）、 曹慧明、錢傳勳、商坤、張躍騰、吳玉玲、林學聖、呂麗雪、劉璧玲、 林昇佃、賴子珍、林鼎貴、蔡素娟 （還有找不到停車位，悵然而歸的黃鎮文與張毓卿） 就像阿貴說的，那天場面熱烈，又要看「春去春又來」、 「神機雷鳥號」、「牡丹亭」，又要跟老朋友打招呼， 還要顧著吃吃喝喝，如有漏列者請多多包涵，並請跳出來招招手。 ps. 名單應該是完整了。謝謝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