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郎馬來尋友之旅

小兒郎馬來尋友之旅 --- 王兆復 大約20個月以前－2005年5月25日，靠著蔡其南在網上搜得的郭志海的下落，我到了吉隆坡。沒想到，我的心血來潮，帶給我痛快的四個禮拜全馬之行，還找回了37位失散了38年之久的昔日山林好友。 志海開了他的豪華轎車到距市區80公里的機場和我相見。此君面貌依然，歲月不留痕，令人驚訝，友情還是那麼的炙熱，嗓門的威力更是不減當年。風蕭蕭、路迢迢的豪氣仍是令人感動。郭夫人唐彭，獻身馬國中文教育成績斐然，她送了我五本她出的書，雖非字字珠璣，卻可算是可喜的沙漠中的花朵。小兒郭立宇一表人才，青年企業家。在連吞了數粒香噴噴的榴連之後，小兒郎佔據了他們已出嫁的女兒的閨房，享受了生平首度踏上南洋的第一個良宵。 第二天是禮拜天，我們到了以肉骨茶出名的巴生港，邱進添、陳廣興、羅連慶、劉耀民和鄭松樹以及他們的家人等，群聚一大圓桌。有肉骨茶、紅燒淨豬腳和桌旁爐上一壺滾水。茶葉是必須個人自備的，茶館裡的老中們似乎都彼此熟識，分享著彼此帶來的茶葉。一不小心，我們的帳單就被進添的朋友付了。豬蹄爽而不膩，郭說我吃了五人半的份量，似乎沒有「王某老矣，尚能飯否」的疑慮。 飯後我們去了連慶的茶葉店小憩，並拍了無數的合影。邱說孫勇春遺世獨立，閉關自守，不問世事已久。飯後我們開車勇闖孫府。其實，孫除了經濟稍嫌拮据以外，過的蠻好，女兒已經出嫁、任教職，小兒子仍在星洲知名大學深造中。孫，老謀深算，頗有見地，他曾出版過的詩集，我還放在書架上呢，只因為他曾經頗有家產，而今由奢入儉稍難而已。我們到了他佔地五畝的農場，撿拾了成打的佳味榴連，吃的我們上氣接不了下氣。這果中之王，是致肥的要命果，在人們日漸重視健康的潮流趨勢下，在馬國供大於求，而且馬國的產品，隔日則失新鮮香味，不適於外銷，所以孫的果園內的榴連樹大都已經被他用毒藥殺死，改種經濟價值較高的棕油樹。大約再三年後就可以開始取油籽產生效益。後來，咱們又去了海灘，滿地泥漿，看到貧窮的民眾，以手裹飯菜而食，頗不習慣。馬國貧富的差距嚴重，加上國內種族特權以及貪腐積習頗深，對國內的經濟發展有相當難以跨越的障礙。 次日我參觀了郭立宇主持的財務管裡諮詢公司，又在市區內嘗試以手提電腦無線上網而未果。此事看似簡單，因為在中國做起來只需幾分鐘的登入程式就能全國無線上網，可是在科技發展上道的台灣甚至於日本都無法做到，百思不得其解。晚間，去海邊用海鮮餐，見到了久別的張振本、高詠華和周業其。 28日星期二，邱進添介紹了他的台大友人葉必福與我認識。葉君風趣、為人誠懇，是個能幹的朋友。他在我這次馬國尋友的艱苦工作上，扮演了極重要的輔助角色。我們一起開車去了馬六甲，這是個文化歷史古鎮，我們結識了畫家譚紹賢和一對陶藝夫婦張春全和顏安琪。經由葉的幫助，我們拜訪了新近喪妻的彭祥妥山胞，其妻在家附近散步，卻慘遭汽車撞斃。彭君此時雖仍無法完全走出傷痛，卻依然強打精神談起昔日友朋的點滴情懷。晚間又有葉的朋友余江自以海鮮晚宴相待，此君歌藝高超，居然能全部跟上我們的山歌能量。 接著志海、阿本（張振本）和我一塊兒開車翻過中央山脈，去享受馬來半島東北面的海灘，一元馬幣相當於9元台幣，我們住了兩天一夜的高級別墅式旅館，每晚120馬幣。三人一分，每人只付台幣360元。在馬國旅行，我建議旅行者試試 Asia Airline，雖然它不提供一般的空中服務，而價格卻低過公共汽車。 第三天我們繞回西岸，來到伍郁英家，伍兄四十年前就有老人家的樣子，如今慈顏如故。他讓出最大間的臥室讓我們這三條斷臂大漢，扯開了打呼的喉嚨相擁而眠。區文賢也住在附近，第二天我們去了森美蘭高山蔬菜花卉栽種區。伍、區兩兄住地附近有很大很漂亮的山洞、有馬共躲避英軍的老巢、有世紀以來久負盛名的餐飲，叫吾等山胞不禁高聲齊唱：在森林和原野是多麼的逍遙，親愛的朋友呀，想些什麼？ 再回吉隆坡，見到了吳明珠大博士和整桌的山胞，又是大吃大喝一番。友情和大餐祭完了五臟廟，第二天就與阿本飛越南中國海來到東馬－婆羅洲島。翁星國夥伴在沙勞越第一大河－拉欀河的西埠市為我們定好了旅社，並與吾等秉燭夜談至哈欠連連，才依依而別。乘船逆流而行深入內陸，在卡比特市泊兩日，宿阿本姪兒張世鳴（阿賓）和夫人黃譓頻的住處。阿賓在學校教書，是小城中原住民的導師，他帶我們各處觀光，到訪最最原始的「長屋」參觀。搭建在叢林中的長條高腳屋，大家共用百米長的客廳，非常和睦友愛，只是屋頂下方偶而出現的滿袋的縮形人頭，有點叫我這活人的頭皮發麻。得知上游漲水可通小船，我們電請星國讓渡船家載了我們的大背包，於是我們換搭小舟繼續深入。技術超好的舵手讓我們在急流和岩石間穿梭，驚心動魄。船在巴拉加小停，我們接受同船的廖珍妮的邀請上岸參觀了她教書的學校，和一大群小朋友熱鬧了整個校園。臨上船時，遺忘了一袋衣物和一本在卡比特博物館買的歷史書，那書中記載著昔日一位勇敢的白人，被當地的原住民擁立為王的歷史，想起常常唱的歌中「小國梁駕漁船渡海洋….」中演繹的故事，活靈活現的搬上了真實的歷史舞臺。 張添華伙伴正在拉河的深處興建一座超級水壩。他開車到碼頭接我們，好像不太相信會有天涯過客，來造訪此總工程師。我們參觀了水壩工程還和四川來的民工們合影話家常。添華在宿舍旁的空地上插了許多旗桿，建有一極為「迷你」的高爾夫球場，俱樂部入會規章新穎，門檻相當不低！不過他發話了，凡我伙伴欲申請此一以小石頭為球的部落球會，一切手續全免。住過了華麗的招待所之後，添華派車將我們駛入了文明。 在靠近石油王國汶萊邊境的小鎮米尼市，我們搭機前往攀登神山中國寡婦山。此山在沙巴境內，為東亞第一高峰，好像比玉山還要高一點。我們狗屎運極佳，頂了兩個取消預約的空缺，不需等候次日即可入山。在大門附近找到一間幽雅的山居旅社，由一對印度和當地人結合的夫婦經營，有個非常漂亮的女兒，叫阿本看直了眼。登山第一天的步道寬闊，但是略陡且遠。阿本因月來缺少運動，腳力不勝負荷，只能停在半山腰的休息站。半夜山上甚冷、沒暖氣、棉被供應不足，凍得發抖。次晨兩點大隊人馬出發，在頭燈的照顧下，亦步亦趨的沿著岩石上行。剛好日出的時候到了山頂，沒有阿本同登山頂，興致少了一大半。 回到海邊的卡他吧路市，阿本的昔日同事蔡知珂，請吾人經驗了頂級的海鮮大餐，吃下了無數不知其名的海生動物，大快味蕾。第二天旅館供應的免費早餐又是第一流的品質。用餐中不經意的遇到一對台灣來的母女許意玲和蔡采容，交談之餘方知其為我中和國小同學的女兒，這粒地球的確是越來越小了。記得在登山途中遇到名叫何利光和顧國安的登山客，知道他們來自山打根，就請其代為打探那邊的夥伴，後來居然因此聯絡上了楊潤長夥伴。 7月13日晚上11點20分由沙巴飛臨馬來半島柔佛州的巴魯市，沈茂春夫婦把我們接至沈府下榻。茂春稍微發福，美妙的歌聲仍然動聽。想當年，歌唱到極高音的部分，全部歌者都靜下來，欣賞他唯我獨尊的歌藝表現，這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沈的居處離新加坡只有一橋之隔，次日搭了黃萬清友人的便車，來到黃的公司倉庫，然後我們到了詹道玉的宿舍，被帶到她教書的大學參觀。她送了我一本戰後新加坡戲劇發展過程研究的書。星國不大，在黃的指引下很快就逛完，午餐時約了李錦輝伙伴，他剛好也代表美國喬治亞理工學院來此與星大商議聯合國辦學的會議，晚間與黃萬清一同開車到沈府，翻開歌本，幾乎從黑夜唱到了天明。 馬來半島不算太長，阿本用半天的時間就開到了泰國的邊境，我們步行入泰境的邊防小鎮，經驗了一下似乎並不怎樣的泰式按摩，就回到阿本的老家檳城。拜訪了他的長輩親戚後又與阿本友人蔡鏌龍共餐，談了許多他們前年去中國內陸自助旅行的種種經驗。19日晚間的餞別席設在吉隆坡附近的海邊餐廳，拿破崙尤瑞泉由汕頭回來了，范錚飛也由遠方趕車而來，還有沈天權、葉明志也露了面，郁英、文賢更是風塵僕僕的前來道別。大家在涼亭下暢飲椰子酒、同唱首首山歌，歌聲驚醒了熱帶林梢的月娘，頻頻探頭秋波致意。 匆匆二十幾天馬來西亞之旅，拜訪了昔日馬國「僑生」的家鄉，瞭解到他們的家庭經濟文化的背景，他們大學以前的教育環境，他們離家背井，負笈台島，以及日後回國或再度流浪他鄉的種種原因。我終於找到了，昔日在台大登山社萌發的「友愛，團結，樂觀，奮鬥」精神的源頭了。 回家後，林雅明和黃思才方才陸續的出現在伙伴的面前。這回尋友之旅成果雖然豐盛，卻仍有許多未曾找到的昔日山胞，如曾明友、賈仁目、林新民、張蘊玉等等伙伴的下落，還盼來日光臨彼邦的友朋再接再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