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 · 2007/04/28 · 1 則留言
王孝容 二零零七年三月。平生第一次踏上馬來半島的黃土地。 驟然見到闊別了四十年的,久已渺無音訊的山社老友們,竟像是久別家鄉的遊子突然回到故園,見到當年盡(竟)日同處的親人們一般 ── 極度的興奮與欣喜 ── 又是唱又是叫 ── 沒隔多久,久未經過訓練的喉嚨便嘶啞了。 但是,仍然忍不住要說,仍然忍不住要唱。四十年的分離,四十年的憶往... 多少回味,多少依依... 這樣剪不斷理還亂的盈盈心緒,哪能在短短幾十個小時的相聚中唱盡說完呢? *** 好多老山胞,都各有一首「主題曲」── 兆復的是「小兒郎」(其實也是蓋世太保當年的拿手走音小曲),志海的是「風蕭蕭,路迢迢」,郁英的是「紅莓果」,添華的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或者是「月亮代表我的心」^_^),我的是「雲淡風輕,微雨初晴」,而阿本的呢?我們都記不得阿本曾經唱過什麼歌了,只記得他總是坐在台大校園的椰子樹下,手裡握著一本書,問他在讀什麼,他會低聲說:「風吹到哪一頁,便讀哪一頁...。」 錚飛的主題歌也記不得了,只記得運動會和編歌本和吃餃子大會時常常會見到他。思才是由菁菁社越過界而來山社的,唱作俱佳。進添是熱心卻沉靜的旁觀者,經常是一付背著背包走天涯的模樣。劉耀民的廚藝與張紹裘、紅豆沙、和伍郁英一般,都是首屈一指的...。(當年在北勢溪和頭城,若是沒有他們,不知得等到哪年哪月才有飯喫呢。) 茂春則是社裡的大歌手。 *** 巴生的「主人」晚宴,既豐盛又溫馨。經過了四十年恁久的「醞釀」,當年在北台灣溪邊沙上清簡平易的食物,終於給大大的改觀了。海鮮滿桌,啤酒不斷,敬走了一批再來一批... 進添還四處張羅,買來十幾個上好的榴槤以饗來自遠方的友人們...。桌與桌之間,歌聲笑聲此起彼落。有人借酒裝瘋,卻謔而不虐,不傷大雅。有人未飲先醉,醉人的不是酒而是情。斷了四十年長線的風箏,竟然真的給拾回來了;山胞們能不欣喜如是嗎。南太平洋的海風,把大家薰得昏昏然。四十年如一日。唱不完的山歌,說不清的回憶,大家唱啞了嗓子,唱暈了情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好一個共字! 我們何其幸運,在浪跡天涯四十年之後,能再度與老友們共飲椰水,共望明月,共醉於南國的蕉葉竹影當中。 *** 波迪生 (Port Dickson) 星星夜。── 望著一片修建在海洋上的長木屋,這一群由天涯海角飄來麻六甲海灣尋訪舊友的愛山的伙伴們,沉醉在濃郁的懷舊情緒裡。── 亮亮的沙,暗暗的夜 ── 你知道你是誰?你知道花年如水? 時光倒流。傅鐘前的身影和歌聲,都成了往事。然而我們知心知情如昔,我們也愛山愛友如昔。「善,是沒有止境的...。」── 馬來西亞山胞們的善良與真誠,給我們留下無垠的懷想。 雲頂一別,山高水長。── 添華的電話,連綿不斷,我由那依依不捨的情緒中,讀出無限的傷感...。見時容易別時難。六十歲與二十歲最大的不同,在一個「懂」字。── 四十個年頭,讓我們懂得什麼是情,什麼是愛;更懂得什麼是珍惜...。誰也捨不得誰,誰也忘不了誰。 美麗的日子,是可以成為永恆的。在這相知相愛的友情中,我們都成了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