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 · 2005/06/21 · 3 則留言
(謝謝Angela印給我余秋雨《行者無疆》中關於布拉格的文章《布拉格不後悔》。 還有讀《輕》一書的歷程。一直沒有時間對《輕》寫個報告,就趁此寫一點交待。 ) 《生命之輕》我是讀完後決定可以買的書。不過因為找到了電子書,就不急了。唯 一遺憾的是,電子書版少了一段『後記』。這段記錄作者在耶路撒冷受頒文學獎時 的談話。我覺得讓作者寫作的意圖、思維浮現有很大的效果。也是最後讓我確認喜 歡這本書的一個原因。 《輕》一書裡頭充滿了思維。生活的內容本來就是豐富的素材與哲思的引子, 這點在哈維爾的談話裡我又看見。昆德拉寫這書的一個很大的能耐就是不慍不 火,不管是遇到令人歡欣或令人義憤填膺的事情。主角對他特殊生命模式既不 去誇大,也不做偽善的掩飾。對於無妄遇到、他人加諸的迫害,也沒有疾言厲 色的抗議或控訴。這點應該足以贏取世人對其gentleman風範的欽敬。(而布 拉格人應該更是深刻認識且與之從容共振。) (比較我們的八點檔,動輒為小事大吼大叫,感覺文明水平差了一大截。 更不用說幽默以對了。) 這樣的面對苦難、災難的態度,我在秋雨所引布拉格老人的話再次看到:『是 外力總要離開,是文明總會留下』。 而其文學家總統哈維爾的言語,很多看起來是一脈相承或心意相通。 http://www.readingtimes.com.tw/promote/akd/read2.htm 與狼圖騰所要突顯的霸氣,捷克的生命格調更要舉出的是弱者生命的韌性。 至於各別生命的特質與特立獨行的軌跡,不論男女主角,(我認為是一男兩女 主角),他基本上並沒有什麼褒貶。一個人為他自己的生命形態決定與負責。 這完全是合理也相當的,沒有什麼道德的敏感與偽善。唯一的問題是,當把你 的生命放在另一個人生命之中時(也就是結婚或同居),情況就稍微複雜起來 。矛盾與衝突是免不了的,而開始顧慮到對方的感受,就產生了思維。(顧慮 本身也是愛的萌發)表達感受是免不了的,但這裏從無疾言厲色,所示範的是 女主角的陳述夢境與哀傷(如果你care,你就會考慮)。沒有令人生畏的責罵 或沈重的要求(如果你不care,再大威力的壓力也不會有作用)。 認為婚姻包含某些理所當然,這是凡人的過度,(所以《輕》對主角是否結婚 輕輕帶過)。這裡呈現的婚姻,無寧是對另一個人在你生命存在的珍視,以及 因而產生的點滴善意、美好的可能。至於令人喘不過氣來的要求與責辱,既無 謂,也無助。不成熟的文化,沒帶給人對其份際的自覺能力,只有框架,註定 是碰得傷痕累累。 書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帶來了許多詮釋與想像的空間。 有人覺得這是社會甚至政治成份甚重的書。但我以為『生命』是更重要、 更被諦視的主題。 在這裡,不是粉飾,但確定沒有粗暴。因此生命才能感覺『輕』的東西。 而在『輕』之中,作者很幽默地點出還是有些難以承受的東西──也所以 ,我們的生命要持續去思索它。作業,是沒可能做完的。 cheers, spring
> 老子中的「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其實也與 > 「媚俗」一事有關,對不對?如果我們的所做所為,都是為了討好大多數的人,結 > 果恐怕適得其反,與美善越離越遠。我這樣解釋對不對?在王弼的注釋裡有「不可 > 偏舉」一詞,似在提醒我們,任何的偏執,都是一種惡,一種不善。 > > Angela --------------------------------------------- > 老子中的「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其實也與 > 「媚俗」一事有關,對不對?…… 是的,各種偏舉、偏執,以至於形上學深度的任何「偏愛」,到了根本都是不好的 。也是各種哲學、思想一致要超越的重點對象。 當妳只能疼小孩,不能打小孩,這在某種全人格看來,仍是一種缺陷。(雖然 我們並不天天打小孩。^_^) 太相信某一邊才是對、才是好,則對另一邊的了解就會近於盲目。 所以我們需要經常清空我們的心、我們戀戀不捨的事物,才能讓我們重新看到 純淨美麗的世界、人們本來的面貌。重新享受到自然的豐富、不矯飾的美。 『媚俗』是《輕》書特別揭舉出來的一個概念。也花了我們好些時間去搞清他確切 要表示的意義。 我們常說的「愛面子」,跟『媚俗』有些互為表裡。一樣的偽善,面子比較有 自我,媚俗比較沒自我。雖然他要表達的概念不易說清楚,我認為「基於面子 問題的偽善」會是比較精確的詮釋。用『媚俗』比較有新意,但容易被此辭的 常用用法bias。 沒錯,從『媚俗』的表層意義進入深層,它的問題其實也一樣,是為了某種偏 執偏愛而ㄍㄧㄥ在那裡。這是根本的問題。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這兩句一般人很容易 自由解釋,自由心證。 如妳所說,這是在警示我們不要陷入一偏之愛,保持心的活性,這應該是比較 接近老子的本義。 cheers, spring ----------------------------------------
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原文是用捷克文寫的,我看的是英文翻譯。 為了看懂這本書,我花了不少時間研究尼采的eternal recurrence, superman, the will to power 。研究的我快受不了,難怪尼采最後自己發瘋。 波蘭貴族後裔的尼采在 The Gay Science (1982) 提到eternal recurrence 及The Greatest Burden:尼采認為在永恆的時間裡,所有的生命都會再重複出現,內容、過程都一樣。妳生命所經歷過的一切,在未來都會再出現。意思是說在未來也會有一位希特勒;也會有一位拿狼牙棒的,重複他這輩子所做過的件事。所以Nietzsche 稱永恆回歸想法是最重的負擔(das schwerste Gewicht) 。 如果永恆回歸是最重的負擔,那麼我們的生活可能站立在"輕"去反對"重"嗎? 作者Kundera反對eternal recurrence,而且認為人的一生只能選擇一條路,凡事只能有一次經驗,更不可能回頭,所以人生是不可能比較的。如此一來,我們的每一個行動都附帶有"重量"。 有些人像Tereza 和Franz認為活著必須有意義,生命必須有價值。在永恆回歸世界裡,不堪忍受的責任,在他們採取的每個行動加重其"重量"。這就是尼采所說的"最重的負擔"。 然而,擁有"重"特質的那些人,無法接受這不堪忍受的"輕微",他們認為在生活中,最重要的是去尋求附有意義和"重量"。像Tereza 和Franz 是兩個擁有"重"特質的角色。Tereza "重"的特質表現在情感上,也因此她無法應付生活中的"輕微",幾乎被駕駛到瘋狂。Franz,以"重"態度去解釋他的生活中所有的事件,也導致不必要的死亡。 Tomas 和Tereza 痛苦的風流韻事,由於命運和自我的選擇, 從未停止的譴責,導致自己極大的痛苦和遭遇。 所以我們該選擇什麼? "重"或"輕微"? 一個人若把責任的包袱丟棄,那他的人生是不是自由自在,他的所有行為也就自由地,他的一生也毫不重要? 遲遲才交出這份報告,因為這本書,實在太沉重了。真實的生活已經夠痛苦,我只想簡簡單單過完這輩子,管它"重"或"輕微"! 文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