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山之血氧飽和濃度

上星期買了一個輕巧的血氧飽和濃度測量計, 可以偵測身體是否缺氧, 對高山症的預防有幫助, 伙伴們登高山時可以跟我借去用. 此血氧計重(含電池)55g, size: 5cm x 3cm x 3cm, 使用上很方便, 套上手指, 10秒後即可顯示, 適用於-30C~50C. (價錢: 1.8萬, 同時買三支則有折扣). 買了當然就用看看, 初步的數據如下: (1)處於平地之血氧值: 正常淺呼吸 98~99% 慢跑 96~97% 憋氣受不了時(稍後) 93~94% (2)血氧值與海拔的關係(靜止時): 時間 地點 海拔 血氧值 09:30 埔里 0400m 98% 10:30 翠峰 2200m 93% 11:10 武嶺 3270m 86% (剛到時走路微暈) 14:10 合歡北峰 3420m 86% 17:20 合歡東峰 3420m 86% 18:30 武嶺 3270m 86% 19:10 翠峰 2200m 95% (3)處於3200公尺高山上, 血氧值與行動的關係(站立淺呼吸): 靜止 86% 走平路 80~84% 走下坡 78~83%, 爬坡 72~80%(75%以下會喘.累, 走不久) ==> 運動激烈, 則血氧值低 (4)處於3200公尺高山上, 血氧值與呼吸姿勢的關係(靜止時): 坐著(曲腿)淺呼吸 78~82%, 躺著淺呼吸 84% 坐著(盤腿挺胸)淺呼吸 86%, 站立淺呼吸 86%, 坐著深呼吸 89~93% 站立深呼吸 93~98%(此時心跳會稍快). ==>胸腔擴開.深而慢地吸吐氣, 則血氧值高 這些數據似乎顯示: 剛上高山宜避免激烈運動, 而若有些微高山症時, 不要窩坐或躺下來, 最好是站立深呼吸!

阿佑: 不愧做研究的, 希望您有興趣這方面就將興趣持續下去, 您了解越深入應該會帶動其他不少人. 我在 http://www.geocities.com/vjso01/altitude.html 的高山病的醫學原理這一章的第一節到第五節都是寫關於氧飽和度的, 可是好像看得下去的人不多. 其中第四節有個氧飽和度的表, 還請您打鐵趁熱參詳參詳. 兩個月前有一位岳友拿一款 pulse oximeter 給我看, 就像您描述的那樣輕巧, 可能是同一款, 但他說買一萬三千元, 顯然比您買的便宜, 是在台北的登山用品店買的, 好像叫做 "什麼什麼之星" 的. 去年我在醫療儀器行買的比較笨重, 連電池(兩個AA鹼性電池)不連包裝重約 190g, 大小大約比行動電話大一點點, 花了兩萬元整. 使用這儀器須注意一點, 手指頭冰冷時會不準, 因為冰冷手指的動脈會收縮, 使得進入微血管血流減少, 這時候微血管血氧消耗掉, 動脈血來不及補充, 所以不能以微血管的血氧代替動脈血氧飽和度. 溫暖時動脈血衝進微血管在脈波頂端那一短暫時間, 微血管血氧等於動脈血氧飽和度. 這儀器測的是微血管的, 而利用手指尖端耗氧不多的特性, 推定在脈波頂端那一瞬等於動脈血氧.

學長您好 我發現就是只看簡易版的懶惰蟲之一 嘻嘻 想請問您 SaO2%的數值對於一個人是否即將發生HACE或HAPE 是否有預測的價值? 如果有的話那pulse oximeter可真是功德無量 如果沒有 那我們可以從自己喘的程度約略估計血氧飽和濃度 又何必帶它上山呢 （當然，學術研究的目的除外） 學弟　育民

育民: 好久不見! 您太客氣了. 我寫的那些實在看起來不太順暢, 難怪許多人都難以下嚥. 對一個平常沒有心肺疾病的人而言, 動脈血氧飽和度如果比 "無肺水腫" 的預測值低很明顯時, 那就表示有 shunt 發生, 而對於高海拔登山者而言, shunt 最大可能就是由於肺水腫. 所以 pulse oximeter 有助於肺水腫的診斷. Dr. Dietz 的網站中就主張 SaO2 明顯偏低時, 可以不必管診斷標準, 直接判斷為肺水腫. 預測值應該為多少? 依海拔而定, 而且可分兩個程度: 1. 已經高度適應, 所以有換氣過度, PaCO2 降低, 所以 SaO2 預測值較高. 2. 雖還沒肺水腫, 但也未高度適應, PaCO2 未降低, 所以 SaO2 預測值沒那麼高. 如果測量值比 2. 還低很多, 那就直接診斷肺水腫. 如果低一點點, 要警惕可能初期肺水腫, 或有 VQ mismatch. 如果測量值與 2. 相當, 要警惕尚未高度適應. 要得到預測值需要: 1. 從海拔推測大氣壓(在極高海拔, 天氣氣壓改變對 PaO2 影響較大, 非極高海拔可忽略天氣變異). 若使用氧氣需推算 FiO2. 然後用我們熟知的公式 PAO2 = (Patm - PH2O) * FiO2 - (PaCO2 / 0.8) 計算 PAO2. PaCO2 則分次分別代入 40, 30, 25... 2. 使用 http://www.ventworld.com/resources/oxydisso/dissoc.html 所附的氧血紅素解離曲線線上計算網頁計算 SaO2. 其中 PH 可分次代入未高度適應的 7.4, 或已高度適應的 7.4~7.5 的值. 文政 *補充一點: 在三千公尺以上運動時 SaO2 會下降, 這可發生於尚無肺水腫的正常情況, 因大氣壓低到一個程度時會使得肺泡膜兩側氧濃度差減少, 濃度梯度降低使得擴散質傳變慢 (Fick's Law). 在海平面的肺泡氧梯度情況下, 氧從肺泡腔吸收到紅血球達到濃度平衡需時 0.2 秒, 而在高海拔的氧梯度情況下需時大大拉長, 在極高海拔甚至超過一秒. 休息時紅血球通過肺泡需時 0.7 秒, 運動時大大縮短, 可縮短一半以上. 因此在高海拔運動時紅血球來不及達到與肺泡腔氧濃度平衡就被帶走了. 這 diffusion factor 在一般低海拔適用醫學課堂上一向是被忽略的.

動脈血缺氧一定會覺得喘嗎? 從阿佑的數據, 有一件有趣的事情: 1. 在平地憋氣受不了時(稍後) SaO2 = 93~94 % 2. 在武嶺 (3270m) 靜止時 SaO2 = 86 % (無不舒服吧?) 在山下憋氣受不了時血氧還比在高山沒有不舒服時還高! 可惜憋氣測的是 "稍後", 我就剛剛自己測試一次, 結果: 憋氣可以憋 50 秒就無法再憋下去了, 而第 31 秒以後就很不舒服, 從憋氣前一直到憋 47 秒 SaO2 一直保持 98 %, 大約 49 秒讀數降為 97 %, 50 秒時憋不住開始深呼吸, 可是讀數仍一路下降, 第 82 (重新呼吸後 32 秒) SaO2 達到最低值 89 %, 然後一路回升, 再約 10 秒後回到 98 %. 時間延遲現象並不是唯一有趣的現象, 該注意的是: 憋氣受不了所造成的氧飽和度下降最低點 89 %, 還是比阿佑在武嶺測得的休息狀態下(應該沒有不舒服)的 86 % 還高! 所以, 呼吸喘, 不舒服代表缺氧嗎? 缺氧一定喘嗎? No! 平常在醫院氣喘發作的病人, 初期的 SaO2 是正常的 ( 96 % 以上), 但病人已經覺得喘. 如果健康人搭直昇機到比玉山頂高一點點的 4000 m 處, 到達時休息狀態下應該不會覺得喘, 但計算出來的預測值 SaO2 = 69.1 % ! 所以, 人對於不很嚴重的動脈血氧降低的感覺其實是很遲鈍的. 動脈血氧降低的感覺, 比 "喘" 還更早發生的症狀, 其實是 "倦怠無力" ! 所以高海拔肺水腫的四大症狀中, 有一項是倦怠無力, 而且常常是第一個出現的症狀, 這一點是值得一再強調的.

可惜我沒有血氧飽和濃度測量計， 否則就可在拉薩實驗回應阿佑與文政． 拉薩海拔3650 公尺， 我到達的第一天，一般狀態下都不會覺得喘， 但只要走路急些及說話快些，就會開始上氣不接下氣， 好像喘不過氣似的，不過只要一慢下來就OK了． 文政說：動脈血氧降低的感覺比 "喘" 還更早發生的症狀是 "倦怠無力" 嗯，這幾天我可要特地留意自己有沒這症狀．

學長 真感謝您這麼詳盡的回答 真的是學問甚深 我也要去買一台pulse oximeter 除了帶上山去 平時執業也用得到

BB 學姊: 看到來自西藏的討論, 科技真是奇妙, 把地球變小了! 您是九月初就到了吧? 如果到達一特定高度超過四天沒有高山病, 那就不會再發生急性高山病了, 除非海拔再度爬升. 但如果停留超過一年則要注意有無慢性高山病的徵兆. 慢性高山病起因於紅血球增生過多, 您再住幾個月可以抽血看看紅血球所占體積與血漿的比例有無升高跡象. 另外, 亞急性高山病一般發生於 5000m 以上, 拉薩應還不用考慮. 3500m 左右初到未高度適應的 SaO2 預測值是 78.1 %, 高度適應後可達 90.4 % 以上. 如果您有一個 pulse oximeter, 應可觀測自己高度適應過程. 阿佑現在據報載正在前往喀什米爾的七千米高山 "怒峰" 的路上, 不知他能否上網? 若能傳來即時報導一定很有趣.

育民: 您在大林是嗎? 也算南部吧, 有機會一起爬爬山吧! (9/24-25 我有一攤, 若有興趣 email 聯絡) 那輕便型(50g$一萬三)的 pulse oximeter 聽岳友說產品說明不準度 +- 5%, 若是, 用來診斷肺水腫應該夠, 若用來做研究數據則稍嫌不足, 也許買那 190g $兩萬較佳(據說一萬八可能買得到).

好佳在，我12日抵拉薩，今天正好第四天． 我一月份應會回台過中國年，我看到時也買個 pulse oximeter帶來，觀測一下自己高度適應過程，應也滿好玩的． 我原先就一直有貧血現象，定期追蹤過一陣子，每次抽血都是血紅素過低，紅血球過少之類的，醫生讓我吃鐵劑及注意飲食都無法改善，還吃鐵劑吃出一些副作用，後來我放棄吃鐵劑，改用其它方法，才恢復正常．但出國前忘了再去追踪抽血，不知會否影響慢性高山病的產生． 另外，亞急性高山病需注意什麼及如何預防？可否請以小老百姓看得懂的文字說明一下，因我有機會也會去5000公尺以上的地方．

BB 學姊: 有貧血而未矯正, 就會大大降低慢性高山病機會, 甚至可能就免疫了. 慢性高山病的症狀主要是下肢水腫, 肝脾腫大. 亞急性的高山病指的是 "altitude deterioration", 高度因人而異, 有的人 5000 m 就會, 有的人 5500 m 以上才會, 要連續停留數星期以上才會發生, 導致食慾不振, 體重下降, 沒體力, 若不下降海拔終將無法生存. 這是每一個人都會發生的事, 所以一般基地營海拔上限大約是 5500 m, 人類永久居住的部落最高的也沒超過 5400 m. 另外也有報告案例被稱為亞急性的, 症狀與慢性高山病類似, 發生時間比一般慢性快一點, 只能算特例. 您回台過年若離開高海拔未超過八天, 再回到高海拔, 高度適應會很快, 甚至立即就適應了. 若超過兩星期, 大概就得重來. 有一種特別的急性高海拔肺水腫發生於原來就是高海拔居民, 尤其是在高海拔出生的, 若下降到低海拔超過十天, 再回到高海拔特別容易發生肺水腫, 尤其是未成年人特別厲害. 如果是在低海拔出生, 但在高海拔居住很多年, 可能也有這種傾向.

感謝文政的說明， 醫生工作那麼忙碌， 還不時提供這麼多有用又清楚的資訊， 我們伙伴真是幸福ㄟ 　BB

昨天剛從印度回來. 這次去參加印度辦的高峰攀登訓練, 攀登位於克什米爾.屬喜馬拉雅山脈西北端的怒峰(7135m), 總共時間一個月(其中攀登時間14天). 因為各種因素, 只攀登至接近6700m（睡覺至6500m), 未能登頂. 這次有記錄身體的血氧飽和值隨高度的調變狀況, 整理之後再貼出來. 初步的感覺是: 1.血氧值與身體的感覺(頭痛...)密切相關 2.高度適應緩慢.

恭喜阿佑歷劫(地震)平安歸來. 有道是 "布丁吃了才知道好不好吃", 期待實地六千多米的血氧與症狀紀錄.

時間 高度(m) 血氧值(%) 心跳(/min) 身體的感覺 9/4 3270 86 ------------------------------------------------------------- 9/14晚 300 98 72 9/15晚 1600 96 76 9/16早 2500 9/16晚 1500 96 82 9/17午 3500 9/17晚 2600 92 9/18早 2600 95 9/18午 3360 91 9/18午後 4000 往上走, 有一點累 9/18晚 3360 91 9/19午 4200 85 想睡覺, 午睡後較舒服 9/19午後 4500 往上走, 有一點累 9/19晚 4200 83 頭有點感覺(重重的, 但不是痛) 9/20早 4200 88 105 清爽 9/20午 4600 84 127 往上走, 不會累 9/20晚 4600 82 100 夜裏, 一開始睡不著, 後來睡睡醒醒 9/21早(飯前) 4600 81 90 9/21早(飯後) 4600 85 110 9/21午 5200 往上爬陡坡時有點累 9/21晚 4600 83 110 9/22早(飯前) 4600 80 100 9/22早(飯後) 4600 87 100 9/22午 5200 往上爬陡坡時有點累 9/22晚 4600 82 100 9/23早 4600 86 105 9/23午 4600 86 90 (天氣差, 休息天, 沒感覺) 9/23晚 4600 86 80 9/24早 4600 87 100 往上走時頭有點感覺(痛?) 9/24晚 5200 73 102 頭有點痛 9/25早 5200 75 92 9/25午 5250 往上走時頭痛.無力.有一點噁心感, 退回 9/25午後 5200 75 110 9/25晚 5200 74 100 9/26早 5200 75 100 9/26晚(戴帽子) 5200 73 頭痛 9/26晚(不戴帽子) 5200 77 頭不痛 9/27早 5200 80 95 (天氣差, 休息天) 9/28早 5200 81 96 走路舒服 9/28晚 4600 輕鬆愉快 9/29午 5200 82 100 9/29午後 5450 往上走舒服 9/29晚 5200 79 90 9/30早 5200 81 100 9/30晚 5800 72 110 今天往上爬陡坡, 累 10/1早(飯前) 5800 72 106 頭微痛 10/1早(飯後曬太陽)5800 76 頭不痛 10/1午後 6100 往上走微喘 10/2早 5800 71 115 今天往上走不太會喘 10/2晚 6500 微暈, 夜裏好眠 10/3早 6700 往上走要大口呼吸 10/3晚 5200 10/4早 5200 78 96 10/4晚 4600 87 85 10/5早 4600 88 79 10/5午後 3360 95 82 10/6早 3360 94 95 10/6午後 2600 97 73 10/7早 2600 95 74 10/8午 1500 97 75 10/10早 300 98 73 [在6000m以上, 血氧量測器剛好沒電(加上溫度低), 沒有數據] ------------------------------------------------------------------ 一些觀察: 1.9/18至3360m時之血氧值比9/4至3270m(合歡山武嶺)時高, 不知是因 (A)花三天半至三千多公尺而非半天. (B)先前9/4之行有高地適應的效果 2.早上飯後的血氧值比飯前高 3.9/20~9/23連續四晚住在4600m, 其間並兩度上爬至5200m而無不適症狀, 但9/24上5200m途中卻出現不適症狀, 似乎顯示高山不適反應有可能延持72小時才出現. 4.頭痛的感覺與血氧值低於75%(此數值可能因人而異)密切相關 5.戴(有點緊的)帽子會阻礙血液流往頭部, 增加頭痛感. 6.在基地營(4600m)以上活動14天, 結果在基地營測得的血氧值從~83%增至88%, 增加速度緩慢. 7.當高度超過4000m, 每增高一營(600m~800m), 那晚就會有頭痛感, 隔天早上還會有, 但又住一晚後, 就適應了. [一般的做法是先運東西到高一營, 但回原營睡, 隔天再到高一營睡]

阿佑: 您的數據與症狀紀錄很使人有興趣, 能否把 "身體的感覺" 這欄空白的部分, 尤其 9/25 - 9/30 這段期間盡量補齊? 然後我再來嘗試與您研討您的推論. 文政

文政: 我修改了文章, 補充一些　"身體的感覺" 資料, 請參考. 想聽聽你的評論意見. 阿佑

這就是耳聞中的山神 與高度協調 阿佑 幫你喝采 阿霞

阿佑: 依照您提到的觀察推論先整理一下主要議題: 1. 頭痛與血氧飽和度的相關性 2. 高度適應的速度 3. 先期高度適應下山後再上山, 第一次高度適應對第二次的影響. 4. 早餐對血氧飽和度的影響. 5. 戴帽/不戴帽與頭痛的相關性, 以及是否與頭部血液循環有關. 都是很值得研討的議題, 討論起來恐怕很長. 我先對最後一題寫一下我的看法, 其餘下班後再好好努力後貼上來. 5. 有點緊的帽子會不會阻礙血流往頭部? 應該頂多只會影響頭骨外的頭皮與肌肉部分. 因為 "淺顳動脈" 也就是俗稱太陽穴的那一條動脈有可能受到壓迫, 而這條動脈只負責供應頭皮與頭骨外的肌肉的血流, 不負責腦膜與腦組織的血流. 供應腦膜血流的動脈在顴骨內側(牙齒與眼睛之間)就躦入深處進入顱內, 不會受到帽子的壓迫. 供應腦組織的動脈有內頸動脈與脊椎動脈, 前者由下巴骨內側就躦入深處由眼窩深處附近進入顱內, 後者沿頸椎隨脊髓進入顱內, 都不會被帽子壓到. 高海拔頭痛一般認為最常見原因是高山病, 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高山病的頭痛有兩種解釋: 一是腦動脈與腦膜動脈因缺氧與 "相對的二氧化碳濃度過高" 而擴張, 引發動脈壁上的痛覺感受器發生痛感; 二是腦組織水腫導致腦膜壓迫或血管移位引發痛感. (腦組織本身不會痛). 如果這理論是對的, 那麼戴帽子若會經由影響血流引起頭痛, 那麼這個頭痛不會是高山病的頭痛. 您的頭痛很明顯在血氧飽和度 75% 以下時發生, 應該是高山病無疑.

先續談戴帽子與頭痛: 阿佑提到在9/26晚上, 高5200m 處, 戴帽子時頭痛, 脫掉帽子時頭不痛. 請注意戴帽子時 SaO2=73%, 脫帽子時 SaO2=77%. 這是很有趣的, 難道戴帽子使得血氧下降? 我想不是. 到底差在哪裡? 合理的推測: 差在時間點不同, 戴帽子在前吧? 也許戴帽子時有某些因素使得呼吸換氣流量稍微減緩, 而使 SaO2 從當天早上的 75 掉到 73, 脫掉帽子時則碰巧某些因素呼吸換氣流量較大, 或者因時間較晚, 高度適應比較完全, 所以 SaO2 升到 77. 這一天是在 5200m 的第三個晚上. 那麼, 到底戴帽子跟高山病有沒有關係? 可能有一點關係: 戴帽子比較不會高山病, 所以比較不會頭痛, 這一點與阿佑的經驗相反. 怎麼說呢? "寒冷" 這個因素可能會增加高山病機會, 這在高山病的書籍文章中可以看到如此的經驗主張, 雖然缺乏嚴謹實驗數據. 合理的解釋認為寒冷使得血管收縮而壓力升高, 間接使腦壓升高, 另外寒冷使得交感神經系統亢奮, 進而升高肺動脈壓力而促進肺水腫. 所以戴帽子保暖還是比較好.

再談 4. 早餐對血氧飽和度的影響. 阿佑紀錄到很有趣的現象: 到達 4600m 的第二天與第三天早餐前後有明顯 SaO2 差異: 9/21 早餐前 SaO2 = 81, 後 = 85; 9/22 早餐前 SaO2 = 80, 後 = 87. 解釋: 早餐前精神狀態還沒完全睡醒吧? 睡覺時呼吸換氣流量會減小, 這有數據證明. 有效換氣流量與體內二氧化碳濃度成反比, 二氧化碳分壓又與氧分壓有排擠效應, 所以睡覺時血氧飽和度會降低. 許多高山病案例在睡覺時惡化就是這個原因, 所以不少案例是早上被發現叫不醒, 已是陷入昏迷的狀態, 這包括台大山社三年前無明池的慘痛經驗. 因此, 高山病的黃金律有一條: AMS 若正在惡化, "立即" 下降海拔. 若在晚上, 不要等天亮. HAPE 或 HACE 則一發現就該下降, 不必等惡化. 常常症狀還不厲害時還能行動就該趕緊下撤, 若抱著 "在營地休息一晚會改善" 的想法, 很可能就一睡不起.

討論頭痛與血氧飽和度的關係 阿佑經驗到血氧飽和度 75% 以下就頭痛, 以上就不痛. 兩者的關係真的這麼直接嗎? 有沒可能同一個人有時候 75% 以下不頭痛, 而有時候會痛? 我的意見是, 關係是間接的, 有可能同一個人血氧飽和度 70% 時不頭痛, 而 73% 時會頭痛. 何以見得? 阿佑的經驗少了一種對照: 搭直昇機到達四五千米的情況. 如果搭直昇機到 4000m 處, 一下飛機就測血氧飽和度, 這時候高度適應還沒開始, 呼吸還沒加速換氣, 體內二氧化碳還沒減少, 氧飽和度也就還沒提升, 計算出來的預測值 SaO2 = 69.1%. 但這時候應該不會頭痛, 因為高山病也還沒發生. 高山病的發生從經驗報告得知有時間延遲現象, 通常在暴露於尚未適應的高度後 6-96 小時後發生 (也有少數文章寫最快 4 小時), 不會更快也不會更晚. 頭痛是因為腦動脈或腦膜動脈擴張或腦水腫導致腦膜與血管被壓迫牽扯而引發痛感, 這不是立即暴露於低氧就立即會發生的. 阿佑是登山走上去的, 在到達 4200m 第二天晚上首次頭重重的, 但不是痛(SaO2=83%), 隔天晚上住 4600m 發生失眠(SaO2=82%), 這都符合 AMS 急性高山症的症狀. 行程沒有停留同一高度超過 96 小時. 此後三個晚上都住 4600m, 中間兩度來回 5200m. 期間兩度紀錄上坡時有點累, 另一次頭有點痛. 再下一個晚上住 5200m, 頭痛, SaO2=73%. 這裡, 紀錄 5200m 的第一個晚上頭痛而且 SaO2 低於 75%, 但沒有紀錄剛到達 5200m 時的 SaO2, 以及是否剛到達時是否頭還沒痛. 我可以合理懷疑剛到時 SaO2 一樣是 73%, 但頭還沒痛. 我的觀點是, 頭痛是 AMS 的症狀, 絕非血氧飽和度本身的症狀. 沒有頭痛並不能排除血氧很低. 事實上有許多高海拔肺水腫的案例並沒有頭痛, 而血氧飽和度已經甚低, 可低於 50%. 沒有頭痛並不能排除高山病, 還要注意肺水腫的早期症狀: 重度疲累與咳嗽. 其中, 疲累才是缺氧本身的症狀.

看阿佑的數據記錄與文政的分析，真是有趣又有用， 感謝你們兩個人哪，我一定也要買個來”玩一玩” ”戴帽子（鬆或緊）跟高山病及頭痛的關係?” 這個議題我可以提供我的經驗，文政參考一下 五月，我從雲南徒步虎跳峽回麗江途中，順道前往玉龍雪山， 直接搭纜車上達3700公尺的牦牛坪， 走山路（緩坡）約半小時後，開始頭痛， 不過我猜是因為該地相當空曠，風勢很大， 風吹之下溫度相對變低， 我因為很不喜歡戴帽子，沒有帽子可擋風， 便使用長筒狀的圍巾（polatec材質）從頸部往頭上拉， 整個包住頭，前面也拉高遮到鼻子，只露出眼睛， 我可以感受到相當緊（大概我頭太大的關係）， 不過，溫暖舒服多了， 過一會，頭也不痛了． 這狀況和文政說的：”戴帽子比較不會高山病，比較不會頭痛” 以及"寒冷這個因素可能會增加高山病機會”應是符合的，

很高興有 BB 學姊印證加入, 使這個討論生動起來. 我只是紙上談兵, 其實爬過最高的山只是--玉山. 阿佑的數據與 BB 學姊的印證讓我省走了十萬里路. 實在很感謝! 談高度適應 1. 什麼是高度適應? 2. 高度適應的速度. 3. 高度適應的 "效期" -- 下山後可以保留多久? 這是個較高難度的議題(所以我留到最後才談), 有許多是我沒讀到的, 也有許多是醫學尚未探悉的. 我盡量把比較確知的部分呈現. 1. 什麼是高度適應? 從大眾常識上來看, 那應是一種能夠避免高山病的生理改變. 如何改變? 就必須從醫學角度來看, 可以分成兩部分: (a) 使動脈血氧飽和度提升的生理改變. (b) 不是用來提升血氧, 但可減少肺水腫或腦水腫的生理改變. (a) 是醫學研究比較清楚的部分, (b)則是未知較多的部分(這部分就不寫了). 在拙作高山病網頁 http://www.geocities.com/vjso01/altitude.html 中的醫學原理部分可說都只圍繞在(a)這部分闡述, 有興趣的人還請儘量參考. "使動脈血氧飽和度提升的生理改變" 有一個主軸: 增加 "呼吸換氣流量". 這是什麼呢? 就是每分鐘吸入又吐出來的氣體體積. 用術語說, 稱之為 "通氣量". 嚴格講, "有效通氣量" 是 "通氣量" 再減去 "死腔體積乘以每分鐘呼吸次數". 什麼是死腔? 這名字很難聽, 是 dead space 的直譯, 如果有伙伴能想出更文雅的譯法請務必告訴我. Dead space 是指不能把呼吸道的氧吸收入微血管也同時不能把二氧化碳從微血管釋放到呼吸道的部分, 例如鼻腔, 咽喉, 氣管, 支氣管. 這些加起來大約有 150 cc, 視體型而定. 有效通氣量越大則體內二氧化碳濃度越低. 因為大氣中二氧化碳極為稀薄, 呼出的氣體則含有大約 5% 的二氧化碳, 呼吸間形成一種 "不平衡貿易", 那麼貿易量越大自然就等於逆差越大了. 為什麼不直接說通氣量越大則體內氧越多呢? 因為體內體外都含有很多氧, 這是一種 "接近平衡的貿易". 話說回來, 通氣量越大真的會提升體內氧分壓, 但不是成正比. (有效通氣量與肺泡的二氧化碳分壓就幾乎是成反比關係的). 增加通氣量提升氧其實是透過減少二氧化碳來達成的. 為什麼? 因為有排擠效應, 在肺泡, 所有的氣體, 包括氮, 氧, 二氧化碳, 水蒸氣, 分壓加起來等於所在高度的大氣壓. (分壓這名詞在高中化學課程是很基本的, 也許有不是讀自然組的伙伴需要解釋: 分壓就是壓力, 不同氣體混合時, 總壓力等於各單一氣體存在於相同體積空間時的壓力加起來, 不會因為兩氣體混合而有交互作用而互相減弱或加強, 這是所謂理想氣體的性質, 所以可以分開計算各單一氣體的壓力, 就稱為分壓). 氮, (飽和)水蒸氣這兩氣體的分壓不會被改變, 剩下二氧化碳與氧自然互相有排擠效應. 高度適應的第一步便是增加通氣量, 以便減少體內二氧化碳, 間接提升肺泡氧分壓. 說起來好像很簡單, 只要加深加快呼吸就好了. 事實上不是那麼簡單, 意志力不能長久控制呼吸, 無意識的呼吸中樞運作與影響呼吸中樞的因素的改變才是高度適應的重點. 其中, 頸動脈有個偵測血氧濃度的感受器, 可送信號給呼吸中樞, 在缺氧時第一步反應增加通氣量. 這個反應的強弱是一種體質, 稱作 "HVR" --hypoxic ventilatory response. HVR 的強弱體質也不是不能改變, 但需時可能數代(應稱之為演化, 而非適應). HVR 與高山病傾向很有關係, 但不是決定性的, 還未定論. 體質好的人到了高海拔, HVR 很快開始運作, 但強度還不夠, 還需要其他生理改變來強化. 這個改變的主角是腎臟. 腎臟的運作是 HVR 運作有了結果後才能引發. HVR 造成初步血中二氧化碳濃度降低, 二氧化碳減少造成血液偏鹼性, 鹼性才引起腎臟代償: 把碳酸氫根排到尿中, 以便矯正血液的酸鹼. 腎臟這個動作導致血中碳酸氫根濃度減少. 碳酸輕根濃度減少導致血液酸鹼值的波動率提高, 意思是, 相對少量的二氧化碳增加就會導致血液相對大幅度偏酸性, 酸性正是對於呼吸中樞最大的刺激, 所以, 腎臟這部分的動作等於是一種對於呼吸中樞的控制標準的 "重設" (reset), 有利於增加更多通氣量. 在高海拔, 腎臟將碳酸氫根排出的過程大約需時 2-4 天達到目標點. 這與一般經驗, 高度適應需時四天大約相符. 腎臟這部分的高度適應(把碳酸氫根排出), 很不幸的, 在極端高海拔 (5500m 以上) 會停擺. 所以爬超高海拔的山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是其中一個理由. 有興趣爬海外巨峰的人, 建議一定要對於血氧有 "數量" 上的認識, 也就是說, 該了解的公式要去了解, 而且要動手去算. 數字會說話, 這句話在此的確是真的. 高山病網頁有個公式用二氧化碳分壓來計算肺泡氧分壓: PAO2 = (Patm - 47) * 0.21 - (PaCO2 / 0.8) (壓力單位毫米汞柱) 這公式看似討厭, 其實沒什麼, 只有加減乘除而已. 其中 47 是體溫 37 度時的飽和水蒸氣壓; 0.21 是空氣中的氧百分比(除以100), 如果吸氧氣時則要改成較高百分比. Patm 是該海拔當時的大氣壓. PaCO2 是動脈血中的二氧化碳分壓; PAO2 是肺泡氧分壓. 0.8 是一個很難解釋(可以解釋)的比率數, 先別管它. Patm 與海拔的關係另有公式: P = 760 ( e ^ -(a/7924) ) e 是自然對數的底, ^ 代表指數關係, a 是海拔米. PaCO2 的值通常是這樣去了解: 正常人在低海拔, PaCO2 = 38 ~ 42 mmHg. 低於 38 代表 "換氣過度". HVR 正是一種換氣過度, 換氣過度是高度適應的第一步. 在高海拔的高度適應, PaCO2 常降到 30 左右, 視海拔而定. PaCO2 = 30 時, 若腎臟尚未代償, 血液 pH 大約從正常的 7.4 升到 7.5, 腎臟代償後則可回降. 當有了PaCO2, pH, 可以從這個網頁: http://www.ventworld.com/resources/oxydisso/dissoc.html 提供的線上程式輸入 PaCO2, pH, 會自動計算出血氧飽和度. pH 可用 7.45, 7.5, 7.6 等數值來對應 PaCO2 = 30, 25, 20 等數值, 這是約略估計. pH 對 SaO2 影響不很大. (什麼是飽和度? 一個血紅素可攜帶兩個氧分子, 如果 50 個血紅素攜帶了 80 個氧分子, 那麼飽和度 SaO2 = 80%, 以此類推) 只有動手去算, 譬如, 7000m 處, 如果 PaCO2 仍維持在 40 mmHg, 也就是與在平地一樣沒做高度適應, 會得到多少 SaO2? PaCO2 必須降到多低才能使 SaO2 提升到 75%? 這些都可以在家裏用上述網站計算出來, 只有動手去算, 才會體會到爬巨峰的本錢需要到什麼程度. 抱歉, 寫太多了, 另兩議題擇期再寫.

謝謝文政詳細評論! 我再仔細描述當時的狀況: 9/26那晚頭痛. 晚上七點, 吃了高山病的藥--半顆丹木斯, 剛開始藥效顯著, 一下子手腳都變暖, 但十分鐘後好像就無效了, 一小時後又吃了半顆丹木斯(據說正常的使用量是每天1~1.5顆), 但似乎未見藥效. 九點還在頭痛, 無法入眠, 便坐起來 “運功” (深呼吸), 但頭痛並沒改善, 血氧值也沒提升, 一時間不知怎麼辦. 而頭最痛的地方是太陽穴附近, 剛好是帽子(我戴的是mountain hardware出品. windstopper材質的半球面帽, 防風保暖)的帽緣. 無意間把帽子脫掉, 突然就像孫悟空被解掉頭銬, 整個頭都輕鬆了, 痛感不見了, 五分鐘後量血氧值, 明顯提升了(73%-->77%)! 接下來的幾晚, 我都沒戴那頂帽子(白天活動時還是有戴那頂帽子), 而是用羽毛衣的帽子輕覆頭部來保暖. (後來隨海拔提升, 還是有頭痛, 不過是隱隱的.當移動或震動頭部時才痛, 而不是像那晚明顯的.持續的痛) 脫(有點緊的)帽而改善頭痛, 這個操作只做一次, 其間並混雜著吃一棵丹木斯, 以此就說 “脫帽可以改善頭痛”, 結論並不可靠. 不過當時隨著脫帽這個動作, 有立即(兩三分鐘後)而顯著的頭痛症狀改善, 又似乎顯示兩者是相關的. 或許每個人體質不同, 這個經驗只能提供參考, 當有人出現高山病症狀.晚上頭痛時, 可以試著脫帽(如果戴的是有點緊的帽子)看看, 有改善就脫帽.無改善就把帽子戴回去.

阿佑: 看來這脫帽解頭痛事件, 只有一種解釋: 您有兩個頭痛. 一個是帽子壓出來的(與高山病無關), 另一個是高山病的頭痛. 確實有一種頭痛是跟淺顳動脈有關的, 稱作 "顳動脈炎", 課堂上教過, 我沒真的看過(可能都跑去看腦神經科了). 不過您這帽子壓出來的痛應該不是這個病. 太陽穴這個地方有塊肌肉, 叫做 "顳肌", 功能是拉動下巴把嘴巴咬緊, 主要用來咀嚼, 也許是肌肉被帽子壓痛了, 不是動脈真的被壓扁. 動脈的壓力(也就是血壓)通常在 100 mmHg 左右, 區區一頂帽子恐怕還無法與之抗衡. 您有吃 Diamox, 脫帽那天是第一次吃嗎? Diamox 的作用主要是促進腎臟排泄碳酸氫鈉, 排泄量夠大時血液變酸, 酸刺激呼吸中樞增加通氣量, 同時血中碳酸氫根減少使得 pH 值的波動相對於二氧化碳的變動變得更敏感, 這有助於高度適應. 所以, Diamox 目前的了解, 其藥效要發揮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而且用於預防比較有效, 用於治療較差. 用於預防必須在上高海拔前 24 小時就開始服用. 一般藥物吃下肚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吸收足夠治療的量, 一般需近半小時. 關於打坐調息, 對於高度適應而言, 我認為應該回歸 "有效通氣量與血中二氧化碳分壓成反比" 這句話. 有效通氣量是通氣量扣除死腔的部分, 所以 "深呼吸" 固然使得死腔佔每次呼吸的通氣體積(稱為潮容積)的比例減少, 對於提升有效通氣量有助益, 但別忘了呼吸速率這項, 通氣量 = 潮容積 x 呼吸速率, 呼吸越快也是有助於提升通氣量. 所以深呼吸如果加上呼吸加快效果會更好, 如果學武俠小說來個龜息大法, 刻意將呼吸減慢, 恐怕會得反效果.

阿佑： 我剛從新加坡參加會議回來，來不及與你聯絡瞭解狀況，就先將你的行程列表看了一下，以我的經驗看來，你的問題主要是發生在高度適應的時間不夠，影響了後續的身體狀況。 以一般攀登喜馬拉雅高峰的研究與經驗，在三千至四千公尺地帶的高度適應非常重要，必須讓身體有調整適應缺氧環境的緩衝時間，在四千公尺這一關過了之後，到六千公尺還有一關，再上去就是七千五百公尺，但是國內岳友因為常只登三千多公尺的山峰，所以對三千至四千的高度適應不太瞭解，到了五、六千公尺地帶就後繼無力，歷年來國人組隊的海外高峰攀登隊伍幾乎全部有這個問題，但我不知道你這次的行程為何會是這樣安排的。 如果你能在4200公尺的營地多適應幾天，情況應該會好很多，我今年7月與幾個從未上過高山的朋友到西藏旅行，就因為有在三千多公尺的雲南先適應幾天才進拉薩，後來玩到五千多公尺的山區都還能輕鬆愉快的應付過去。 這次的活動就當做是學習的經驗吧，或許也是為下次再來預留個伏筆呢，看了你照片，我的心又回到山上了，下次就一起去吧。 關於呼吸與換氣的問題，確實很重要，我早在很多年前以前就練會了腹式呼吸法，就是所謂的丹田氣功，配合步伐控制呼吸的速度與深度，可以加強攝氧的功能，可惜以前都沒有帶儀器可以測量數據以供參考，以後再加強吧。 又，關於高海拔攀登的問題，以後我會多參加討論的行列，也歡迎你及有興趣的同好一起來

黃大哥: 謝謝出發前的關心與資訊分享, 回來後的意見分享, 還幫我畫了日期/高度圖. 這次活動原本是安排攀登離德里較近的Satopanthe peak (7075m), 出發前三星期才因攀登許可出問題而改去偏遠的怒峰. 到印度後, 申請邊界山區入山手續.以及路上交通花費不少時間(從德里一路開車過去), 使得到4600m的基地營後只剩14天可以攀登(上次你們基地營設在4200m, 有25天可攀登), 時間趕.導致高地適應不足, 另一方面, 隊員間溝通不足(沒有無線電可通訊), 攀登作業亂. 最後沒登頂的直接原因不是未高地適應.體力不繼, 而是跟我同行的兩位印度隊友手指凍傷(早上5:00從第三營6500m出發, 早上7:00到南稜近6700m處, 因風大而凍傷, 下山後有一指頭黑掉), 我陪他們下來. 阿佑

阿佑： 瞭解了，你這樣做是對的，我當年也是有類似的情況，差不到100公尺，雖然有點可惜，但是心中明白，有能力抗拒登頂成就的誘惑，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如今回顧起來，當年的隊友中現在還能再攀登高峰的已沒幾人了。 在七千公尺級的訓練活動中，是否有登頂其實也不是很重要，從過程中體會的經驗，才是攀登八千公尺級高峰最重要的基礎，台灣有些人跳過這個過程就直接去挑戰八千公尺級巨峰，幸運的糊里糊塗登頂，不幸的莫名其妙死掉，都不是好的正道。 可惜攀登高峰的情況都太複雜，也遠超過一般山友想象的範圍，很不容易說給大家聽，只好再找機會慢慢談了。